惶恐,他不能很清楚地辨别出这种感觉因何而起,但却能强烈地感受到,他渴望沈蕴秋马上醒來,告诉他不要担心,她还会有孩子的,他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只有她说的他才相信。
沈蕴秋感受到身体内强烈的抽搐,这种痛感刺激着她的大脑皮层,把因为疲倦而起的困顿赶得无影无踪,她想睁开眼,但眼皮沉沉的,根本不听她的使唤,重重地耷拉在她的眼球上,她能感到那双熟悉的手正握着她的一双手,他长了胡茬的脸在她的手背上摩擦着,她想,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呢?白天还是晚上,他的胡子长得很快,每天都要刮,这会儿这么刺刺喇喇的,该是有一天沒刮了,她睡了一天吗?
沈蕴秋努力又睁了睁眼,有微弱的光线透进來,渐渐地有了越來越多的亮光,她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杨隐就在她眼前,真的是胡子拉茬,一脸疲态。
她声若细丝地问:“你一直都在吗?”
杨隐坐了一夜,终于见沈蕴秋醒來,高兴得一时说不出话來,直到她开口说话,才忙忙地应她:“是,我在!”
“这是我第几次躺在医院了啊!”沈蕴秋刚看到杨隐时定下來的心,因为眼睛里一片触目的白色而感到透骨酸心,摔倒在地时腹部那种撕裂的疼痛又像是再次袭來,她下意识地从杨隐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去摸自己的腹部,那里平平的什么也沒有,甚至连整个身体里都是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杨隐一下抓住她的两个手,他想用尽可能轻快的语调安慰她,但说出口的声音如破锣般嘶哑难听:“人吃五谷杂粮,谁的一辈子不进几次医院!”
“我们的孩子又沒了,是吗?”
“沒关系,我们以后还可以再有!”杨隐多希望这句话是沈蕴秋告诉自己的,那样他就真的能够相信他们还能再有孩子。
“你们都还年轻,孩子肯定会再有的!”刚刚醒來的余竞冬走到沈蕴秋床边安慰他们:“蕴秋刚刚醒來,精神还沒恢复,你们还是少聊几句,我先去请医生來看看!”
杨隐点点头,依旧看着沈蕴秋说:“我们的孩子必定是一个优秀的孩子,所以他才会迟迟不來考验我们的耐心,我们与他的缘份就如你我之间的缘份,它一直存在着,只有在磨难之后才能真正连上!”
沈蕴秋闭上眼,任泪水从眼角慢慢地滑落,冰凉地爬过她的面颊和发梢。
医生进來做了例行检查,然后又嘱咐了一些流后的注意事项,特别关照一个月内绝对不能再同房,因为这次手术的创面比较大,不注意的话会反复出血及细菌感染。
沈蕴秋自始至终都闭着眼,杨隐一一记下,又协助护士为沈蕴秋做了杀菌处理,等护士都出去了,余竞冬与秦阿姨一起走了进來,秦阿姨见沈蕴秋醒着,忙将自己带來的粥盛了出來要喂她喝,但沈蕴秋却摇头表示不想喝。
“秦阿姨,这两天还是我自己照顾她吧!你就不要來了!”杨隐说着又对余竞冬说:“你也回去吧!公司一大堆的事情,你待在这里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