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发现,换言之,眼下自己才是迟宴身边最大的隐患,她务必要找准时机离开这居广宫才行。
白桑心下一凛,转身走向高大的殿门边,推开一道细细小小的缝,往外看去。殿外几株高大的合欢花开的正欢,一阵风吹来,洋洋洒洒的飘落了一地,四下里寂静无声,仿若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月夜。
离开千秋广场时那几道蕴含杀机的脚步声已经全然消弭不见,白桑向身后迟宴看去,心底里泛起一道暖意。桃华殿的外殿之中,白桑一手倚住殿门,一边回望迟宴,迟宴则伫立在桌几边青铜仙鹤灯的烛光下,仔细的一一翻阅手上的信笺。
两人之间,就像是流淌过一条安静绵远的河,河水悠悠,却是十分绵长淡远。时间就像是忽然静止,被穿针引线的刺入白桑和迟宴身上的袍服,绵密织锦,贯穿两人的古今始末,离恨别愁以及往往复复。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迟宴这才将手中的信札等放下,双指捻起捏了捏鼻梁,看上去好似有些疲惫,随即回转身来,脸上又是那道美极到妖异的笑容。
他朝着白桑飞快几步走近,待快走近白桑时,长臂一伸,便极其熟稔的将白桑拥入怀中,然后把下巴靠在白桑头上,他的呼吸十分平稳有力,温热的气息吐露出来,双目微闭,眼涡下晕着一丝淡淡青色,看样子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白桑同样无声的伸出一双手,然后圈住迟宴的腰肢,两人交颈而立,像是一幅用松花烯彩细细描绘的画卷。
“这几日迟国局势不稳,南边雅伽罗的海蛮进犯南海一带,我刚刚才派祈靳大将军出兵平乱。”
“前几日一早户事司又递呈奏折上诏西部涝灾,粮产骤降,请奏免去三年粮捐杂税,迟国国库本就不够充盈,如此接下来几年更是吃力。”
“西边阮乔世家,西苍慕容世家最近都在粮草上颇有异动,我一时伸手不及,派了风晚去处理也还不知道情形如何.”迟宴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吸声也好似重了起来,他的头靠在白桑头顶,身上好闻的香气慢慢浸入白桑口鼻,通透六腑。
这一刻,天地万物都是极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