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便觉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
“曹姐姐,今儿白天我就收到了县衙的帖子。只是想来明早的县衙那头免不了要唇枪舌战,吵吵一番,我便不打算去凑这热闹。可现在依你所言,七爷虽是出身富贵,可他福薄命苦,处处不容于世,还叫人从朱家湾赶了出来,几度豁了命的打拼过后也终于有所造就,但如今却又摊上马匪这事,唉…心疼死人了。”
即便是这番话在最后也没有作出结论,可在这叹息声中,曹玉玲自有领悟,也是颇为欣慰的跟着叹了口气。“钱财乃身外之物,七爷爱财,但他绝非吝啬不讲理之人,所以这二百八十万大洋他也不会推脱,准是一个子儿也不少的赔给人家。男人嘛,逞能赌气的时候总是会犯糊涂的,他那兄弟大宝也说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不如一走了之得了,可七爷似乎是不信邪,卯上了,劝不下,唉…”
“一走了之?这朱家湾容不下他,难道县城也容不下他?他若真走了,那这天下再大也是没有他容身之处的。”
或许,这番话要是传到了朱正春的耳朵里,那想来他定是要作揖叩首,口中直呼:知我者,云珠小姐是也。并且,从某个层面上来讲,柳云珠那敢爱敢恨的性子与朱正春那作死不悔的脾气,实则是一样一样的,而对事物的理解,那更是英雄所见略同。
“放心吧曹姐姐,万事不到最后那是谁也不敢早下定论的。谁是刀俎,谁是鱼肉,这都还不一定呢。”
咦?这话不是那谁也说过么。曹玉玲愣了愣,又不觉哑然失笑,“嗯,听了妹子这话,我心里确实是放心多了。”
“刀俎,鱼肉,明天自有分晓…”
跟个说书先生似的,柳云珠若有俏皮的道出了这句话。得意之余,她又扭头望了望屋外,见天色已晚便想留着曹玉玲吃了晚饭再促膝长谈,聊聊朱正春的故事,以解长久以来积攒在她内心底里的相思愁滋味。
今日有幸得见柳老板的“庐山真面”,曹玉玲又何尝没有这种相见恨晚的感受,只是她来得实在唐突,潜意识里也不愿多逗留,最后便假以“等着吃你俩喜酒”之类的玩笑话给推辞了。
来日方长,多的是机会,柳云珠也不强求,却是望着曹玉玲离去的背影滔滔的问上了一番,“曹姐姐,你说你是局外人,那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我喜欢上七爷了,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有那么明显吗…”
“两年前,元宵夜,一处杂耍班子前,人家有说有笑,你却掩面而去,难道…这还不明显吗?”
曹玉玲反问一句,这就去了。翘角屋子里,柳云珠干巴巴的眨了眨眼,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还会有这样巧的事,然而那一幕的的确确都是真的,如此也还都是“那样明显”了呢,女儿家家的,怎这样不矜持,噗…她俏脸一红,逗得自己也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