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当即撕破脸皮。
但史弘肇是个直筒子,他气闷的站了出來,神色严峻的拿起酒杯,对郭威说道:“昨天朝议有屈郭贤弟,今日弟且尽此樽,聊为慰劳!”
这圣旨都下來了,苏逢吉也不愿意再为这些已经事实的事情得罪了郭威,于是,他也站了起來,拿着酒杯向郭威敬酒道:“昨日逢吉也是公事公议,非是针对郭大帅,幸勿介怀!”
郭威嘴角挂着笑容,也准备说两句客套话糊弄一下,谁知道史弘肇怪眼一翻,酸不溜湫的,大声说道:“这平定天下,削平祸乱,靠的就是长枪大剑,烂笔头子有什么用处,还能画出个鸟來!”史弘肇本來就看苏逢吉不顺眼,他这也是借題发挥。
可这是窦贞固的府上,要真是吵开了,窦贞固的面子上恐怕不好看,王章基于这个心理,反驳了史弘肇一句:“纵然有长枪大剑,可要是沒有这笔杆子,供给军队的钱财粮草,又从什么地方得來呀!”史弘肇听了默默不语,王章是他的哥们儿,说他两句,也不算什么?可是他的心里的怨气却是沒有发泄出來,这么一闹,几个人登时都沒有了好心情,又坐了一会儿,各自散去了。
王章的话虽然是驳斥了史弘肇,把文人从“烂笔头子”提升到了“笔杆子”这个历史新高度,可是?这话听到苏逢吉、苏禹珪耳朵里,他总觉得这话不好听,圣人门下竟然变成了“烂笔头子”、“笔杆子”,他心里能不窝火吗?就像大学毕业生一样,别看他平时自己说什么上大学沒用,可是你要是在他面前狂说一通“上大学就是废物”的话,他面上不怎么说,心中总会别扭的很,苏逢吉等人对此极不痛快,在背后不知吐了这三位多少口水。
郭威见了这个场面,心里也是万分不安,他追上三人,给他们说了一通知识分子的好处,可这三个人显然是沒有听进去,就像洋务运动时期,你跑到大山里面找到几个地主,拼命的和他们说,投资工业是多么多么的好,咱们把地卖了,办工业、实业吧!恐怕沒有几个人会听,王章等人的亲生经历,让他们意识不到文人的力量和好处,见到听到的都是文人不好的一面,什么钩心斗角、什么说话绕弯弯沒骨气,什么做事拖拖拉拉,想一时半会儿改变他们的看法,可就难了,可这三位还是听了郭威的话,准备再找机会和苏逢吉和解和解。
郭威就怀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了汴京,去邺城驻守了。
他走后沒多久,三司使王章在自己家里设宴,请了杨邠、苏逢吉、窦贞固、史弘肇、苏禹珪,还有内客省使阎晋卿,这阎晋卿也是河东出身,跟随刘知远杀进汴京城的,这人很活跃,很会搞气氛,王章把他请來的意思,就是在酒宴上活跃活跃气氛,免得到时候,再出现什么尴尬的情况,毕竟让他们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來搞气氛,肯定会有点迈不开面子不是,阎晋卿的官职虽然不小,可是在杨邠这些人面前,还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官。
阎晋卿也明白自己的使命,酒过三巡之后,阎晋卿就提议來玩行酒令,大家伙儿轰然叫好,毕竟他们这些人喝酒,只能是敬酒,不可能撩开膀子划拳啊!可喝酒的人总喜欢热闹,总喜欢比试一下脑力,一般人都不会说:“老子今天和你拼了,你丫喝多少,我就陪你喝多少!”所以,上了档次的人,就喜欢玩个花活儿,喜欢这个行酒令,可是史弘肇不会。
这家伙向來都是“你丫喝多少,老子就陪你喝多少,我不信喝不爬你!”,自己总被罚酒,别人总不喝酒,就算自己是酒桶,今天也得第一个阵亡啊!喜欢喝酒的人,在喝酒这方面还特别爱较真儿,史弘肇又不是傻子,他当然不乐意第一个阵亡了,于是阎晋卿就笑道:“史公不会的话,下官來教你!”
你还别说,史弘肇挺爱学习的,当下就跟着阎晋卿学了起來,可这行酒令是个雅活儿,不知史弘肇这种超级“下里巴人”能领悟的,他拙嘴笨舌的学了几句,可是反应总是慢了些,有时候还压根就想不起來,总是要一旁的阎晋卿提醒。
这行酒令本就讲究一个随机应变,讲究速度和时间的配合,每次到史弘肇这里就卡壳,这行酒令就有点腻味了,苏逢吉见史弘肇每次都要阎晋卿提醒,于是就戏弄道:“输了也不过罚酒两杯罢了,只要身边有个姓阎的,输了也沒什么?”
苏逢吉这句话到底是就事论事,还是有意讽刺,这事儿不好说,再加上这苏逢吉人品也不怎么样,所以就难判断了,可是?史弘肇听了这个话,登时就站了起來:“@@@xxx”的大骂了起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史弘肇出身不好,他老婆姓阎,本來是酒桌上陪喝酒的“三陪小姐”,史弘肇发达以后。虽然沒有抛弃自己的老婆,可是他对这个事情很是在意的,苏逢吉这句话,在史弘肇听來那就是有意讽刺自己老婆了,他当下是怒不可遏。
可苏逢吉毕竟是读书人,读书把身体给读虚了,就算是想打架,也打不过别人,于是,被史弘肇臭骂一顿,苏逢吉只是笑了笑并沒有计较,显示自己是高素质人才。
这一笑,史弘肇更怒了,当时就翻了桌子,拔出宝剑,就准备宰了苏逢吉,苏逢吉见事情不妙,再也不能摆出“他强任他强,明月照大江”的超然姿态了,撒丫子就跑了。
史弘肇后面就追,嘴里还骂道:“你@@@@@,老子宰了你!”
这个时候,杨邠冲过來一把抱着史弘肇的大腿,说道:“兄弟,别激动,苏公是朝廷宰相,你把他给杀了,陛下面前可怎么说啊!这又将陛下置于何位啊!你,,,你要好好想想啊!”说着,杨邠流起眼泪來。
史弘肇想了想,把杨邠扶了起來,什么话也沒有说,自己要來了马,打马走了,史弘肇就是一大虫,凶猛起來,是谁都不认的,杨邠还真怕史弘肇冲过去把苏逢吉给宰了,他也赶紧骑着马追上了史弘肇,一路苦劝:“贤弟,苏逢吉这厮臭嘴惯了,你不要和这等人计较,,!”他一边说一边送史弘肇回了家,自己方才放心回去了。
这么一闹,苏杨两党的矛盾,就变得水火不相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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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很快就被中原的密探得知,报给了远在金陵的马云,最近这段日子,马云过得并不怎么好,李唐的土地是被楚国给占了,可收拾人心就有了那么一点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