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粗气的岳震,惨白的嘴角还挂着血迹,更显狰狞恐怖。
“彪子,你先不要走,听我把话说完!”身心俱疲,闭目养神的岳震听到脚步声,勉力坐直了身体,抬手呼唤,晏彪闻声停住了脚步,却沒有回过头來:“当初我是不忍你们晏家军后裔,再次成为战争的炮灰,才把你们派到河北去,请你记住,沒有人必须在战争中死去,天下之大无处不是家,活着才有家,才有亲人!”
晏彪有些佝偻的身躯再次挺直,他沒有回身却抬头仰望夜空:“好吧!回去后我会召集兄弟们,那些不愿跟着我的人,我会放他们离去,不过我坚信,晏家军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因为要活着而屈服,我们绝不让金狗有好日子过得,震少保重!”
望着昔日兄弟的身影,渐渐远去,岳震又合上了眼睛,曾经无数次的遐想,兄弟们重逢时的欢声笑语,他却从來沒有想过,他们这样相见,这样分别。
刘子羽先是示意临洮同來的兵士去追上晏彪,然后快步走到岳震面前蹲下去:“震少放心,我会派人把他安全送回河北的,我也走了,弟妹,好好照顾你的男人,他不仅是你的丈夫,也是我们这些人最好的兄弟,拜托了,后会有期!”
岳震沒有睁开眼,他真的很累了,对着刘子羽转身來开的方向,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却又因为身体的痛楚,紧紧皱起了眉头,闭住了嘴巴。
羌刺战士们给岳震三人搭起一个简易帐篷后,就远远的躲开了,刘子翼和阿罗也沒有过來打扰他们,整个晚上,拓跋月和布赤都沒有合眼,她们守着昏昏沉沉的岳震,听着他一阵一阵的喃喃自语。
天亮后,两位首领和战士们沒有前來告别,悄然离去,把他们三个留在了静悄悄的山谷里。
半梦半醒的拓跋月猛然惊厥,她急忙伸手摸去,感觉身旁的丈夫已经不在,慌忙爬起來,不忍吵醒酣睡的阿妹,她一个人出了帐篷。
出來后放眼四处找寻,由于树木的遮挡,她沒有看到丈夫的身影,只是隐约听到树林的深处,小水潭那边有一些响动,循着声响,拓跋月穿过树林來到潭边,她看见丈夫跪坐在一个新建的土堆前。
走到近前,她发觉丈夫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满心怜惜之下,她又不忍再去责备他,只是默默的捡來干柴,燃起火堆,强迫着把丈夫拉到火堆旁。
“昨晚吐了那么多血,还要逞强挖坑填土,这些事本该让我们两个做的!”擦拭着丈夫额头的虚汗,拓跋月轻声埋怨道:“虽然和杨大哥从未见过,我也是大哥的兄弟媳妇,最后送大哥一程,也是分内之事!”
“我沒事的,安葬杨大哥由我亲手來做,心里舒服一点!”岳震又转眼看向土堆,一夜之间变得消瘦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这里山清水静,也不会有人來打扰,杨大哥轰轰烈烈的戎马一生,就让他在这里安安静静的沉睡吧!”
看着丈夫胸前的衣服基本烤干,拓跋月又让他转过身去背向火堆:“唉!为什么非要打仗呢?大好男儿就这样长眠于地下,真是让人心痛,杨大哥的妻子你见过吗?”
“杨大哥虽然沒有娶妻,但是我知道,他经常想念着一个女子,只可惜阴差阳错,他们沒能结为伴侣,那个女子后來也被可恶的战争吞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