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留下來该怎么面对我。
岳震失落的站起身來,极目远望,灰蒙蒙的大地一片寂静,静的让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怦怦,怦怦,嚓嚓,嚓嚓。
嗯,不对,还有别的声音,只是距离太远,听的不是很清晰。
什么动静,岳震犹豫了好久,最终决心过去看看,只是身上的伤口太多,每走一步,他都要擦擦头上的冷汗,就这样,走走停停,费了好大的劲他才找到声音的來处,一个身影,在半明半暗的荒野上吃力的挖掘着,旁边有一匹马和一具僵硬的尸体。
完颜雍的身上衣服已经湿透,手里的刀也扭曲的不成形,可是他还是觉得土坑太小,他想让完颜昌舒舒服服的躺进去,完颜家的男人不应该弯着腰死去,尽管死的不值得。
沉重拖沓的声音终于被他听到,完颜雍的动作明显一僵,沒有回头,继续埋头向下挖去,直到岳震一步步的走近,站在身后,他才停下來。
“你走吧!从今往后,你是汉人,我是金人,两不相欠!”
岳震沒有动,望着他的背影,胸中好似千言万语,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就这样静静的站了好久,他才苦涩的咧咧嘴,声音很嘶哑,很低沉:“两不相欠,雍哥你说的好轻松,如果躺在那儿的是我,你也会给我挖个坑吧!”
“会!”完颜雍心头一颤,不加思索。
“还是了,就算我岳震今天死在这里,也要谢你的安葬之恩,更何况现在我还活着!”说罢,岳震跳下坑去,一把抢过來歪歪扭扭的刀,顺着痕迹,低头砍挖起來。
完颜雍太累了,早春的冻土也太硬了,已经把他好不容易回复的体力消失殆尽,他沒有力气去抢,抑或是不愿去抢那把刀,手里空了,完颜雍一屁股瘫坐在坑沿上,愣愣出神。
两个人交替换手,挖了整整一夜才勉强挖出來个一人长短,约有二尺深的土坑。
天光大亮,完颜雍把完颜昌放进坑里,不让岳震插手,他一边往坑里推土,一边念念有词,细声低语。
“二哥,一路走好,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二哥,记得小时候,你是最喜欢欺负我的,最爱骂我契丹杂种的也是你,你知道那个时侯我有多恨你吗?天天都想,长大后一定亲手杀了你,呵呵,三弟我沒想到,沒想到二哥你竟然真的死在我的箭下,怪你,还是怪我,三弟我不知道,二哥你知道吗?这或许就是咱俩的命吧!”
“有人说,兄弟前世是仇人,唉!我今世杀了你,也算是仇人吧!那,下辈子咱俩就还做兄弟,说好喽,三弟一定让二哥你随意欺负,绝不再记仇!”
岳震看着土坑慢慢的填满,听着完颜雍颠三倒四的忏悔,心里很乱,很重。
活生生,凶蛮霸道的一个人,随着一捧捧泻下的黄土烟消云散。虽然他是你的敌人,也不免会让人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起死回生來到大宋已经整整一年,岳震第一次想到自己的归宿,想到‘死’这个字。
我知道父亲的宿命;大哥、姐夫的宿命;姐姐和母亲的宿命;却唯独不知道自己将会怎样死去,因为知道了亲人的宿命,就不得不去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就不得不去以一人之力试图阻挡历史的巨轮,难道这就是我的宿命,就是我的魔咒,昨天若沒有完颜雍,可能我的宿命就已经终结,是幸运,还是不幸。
岳震茫然抬起头,土坑已然填平,四季轮转,沧海桑田,用不了多久这里便会恢复原样,谁会知道,这下面埋着的尸骨曾经贵为王侯,曾经显赫一时。
“震少,咱们走吧!此去前途未卜,但愿咱们不要像我二哥,埋骨荒原才好!”
两个人共骑着一匹马再次上路,他们也都明白,经过这件事,两个人的心态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只是谁也不愿意说出來。
刚刚走了不大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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