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算出了刘倬那么大纰漏,我们都帮你蒙混过关,可是你!”一想到岳震的变本加厉,福王指点着他,不禁又有些怒气上涌。
岳震依旧平静的注视着王爷,眼睛一眨一眨的,心里对福王的目地有了初步的判断,虽说和这位王爷交往不深,但岳震对他的脾气秉性还是有些大概的认识,福亲王属于那类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的人,这种人城府颇深,不可凭着外在的表情來推断内心的想法,也就是说王爷表现出來的怒不可遏,是用來掩饰他真实态度的。
再以事论事,就算自己背景复杂,倘若真的超越了统治者的底线,恐怕眼前坐着的这位王爷早就动手抓人啦!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严辞恫吓而已。
看到岳震经过短暂的惊慌后安静下來,福亲王不由暗暗称赞一声:好小子,有胆色,可是王爷脸上却依然寒若秋水。
“岳震你无视国家纲常法纪,肆意妄为,还有什么话说!”
“沒有,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沒有什么好说的!”岳震平静的缓缓道來:“小民深知自己的罪过按照大宋律法不但要拉出去砍头,还要沒收全部的非法所得,脑袋就在小民的脖颈上,王爷您想砍,那还不简单,非法所得嘛,一部分穿在后护军将士身上,王爷您也可以扒了去;还有些已经随着襄阳战役的英烈们长眠于地下,恐怕就要劳烦王爷掘地三尺喽!”
“你!”福亲王手指剧烈颤抖着,几乎就要戳到岳震的鼻尖,可是他依然一动未动,冷冷的注视着王爷暴跳如雷。
愤怒,愤怒中的王爷突然升起一阵莫名的惶恐,那是因为岳震语气里所要传达的讯息,他突然自称‘小民’,不但一下子拉远两人的距离,在他们之间划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也等于是在向王爷宣布:你是王爷,我是草民,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互不相干。
太可气啦!王爷根本无法用语言來解释自己的感受,來解释为什么愤怒和惶恐过后会是那种很重很重的难过。
‘难道你小子忘记了,我们曾经并肩面对强敌,生死相托,你和我沒有关系,那柔福怎么办,’福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一席话压在肚里沒有说出來,可是眼看着谈话已成僵局,王爷不禁暗自后悔。
‘哎,明知道这小子刚强,吃软不吃硬,干嘛非要和他來硬的呢?要是师妹在就好了,她对这个小子,还是有几分办法的,’
想起归途上的师妹,福王爷那还有什么火气,放下指头,王爷缩回了前倾的身体,低声说:“算了,你也不用跟我耍脾气,还沒有到杀头抄家那么严重,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赶紧把残局收拾啦!回临安,老老实实卖你的字画去!”
“绝不!”岳震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语气依旧冰冷:“算上我在闽镜私造军械,前前后后也不过半年的时间,可你们的朝中大员,军方重臣,执法犯法,走私犯禁何止一年两年,凭什么让我罢手,这根本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怎能让人信服,!”
福王闻言明显的一滞,无奈道:“就知道你会抓着刘光世的小辫子不放,这里面的事情你不清楚,朝廷也有朝廷的苦衷!”
“苦衷,哼!”福王的态度软化下來,岳震却忍不住有些愤怒了:“他刘光世依仗手里的权力,多年來中饱私囊,你们不闻不问却说什么苦衷,我们等一干兄弟,却从未用赚來的钱财吃过一餐山珍海味,穿过一件绫罗绸缎,襄阳捷报余音未散,王爷您就來说什么纲常法纪、肆意妄为,天理何在,!”
“混帐,你懂什么?”见他步步紧逼,不依不饶的,福王真的有些恼羞成怒张口骂道,也立刻招致岳震怒目而视,王爷当然不肯相让,目光碰撞中车厢里的火药味骤然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