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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死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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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重伤中的汪瑞良执著地向着山路爬去,来不及为失去符大红悲痛,迅速第一个跳下坡去。

    “小心。”赵智化和众位战友一声惊呼,老杜迅速踏着战友用生命开辟出的通路,冒着炮火和弹雨迅速奔到已经爬着不动的汪瑞良身旁,卧倒。

    “快走!”痛苦中,汪瑞良对老杜大吼着,一支手指了指身下;老杜顿然面若死灰……汪瑞良整个身子都被3寸长的铁钉、竹签刺穿了,鲜血涓涓的淌着!

    “我来救你!我要救你!”老杜两眼滚着泪,疯狂的用手扒拉着汪瑞良身下的泥土,却被汪瑞良一手打开。

    “不!我能救你!”老杜不依不饶继续坚持着要将汪瑞良身下一支支竹签、铁钉拔出来,不过数次老杜的手指便被泥土里的钉子、石子划破了手指,十根指头顿然血淋淋的。

    紧跟的炮火就在北翼敢死队员身后,汪瑞良猛又一次将老杜的手打开,两眼流着泪,大声道:“没时间了!”

    “不!”老杜依然执著地挖着。正此时,其他战友也跟了上来。

    汪瑞良看着赵智化和众位战友,泪如泉涌,哭喊道:“指导员,你们快走!”

    剩下的7名战士全抹着泪,敌人的弹雨里我军炮火继续在延伸,掩射在他们身后的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而在汪瑞良身前不到5米就是没有铺设地雷的山路!

    赵智化浑身抽泣着,悲戚道:“瑞良,留句话吧……”

    仿佛是一击重锤砸在鲜血满身的汪瑞良身上,他顿然颤声用尽全身力气冲着战友大吼道:“申德庆,回乡了莫忘代俺看看俺娘!”

    众人已然泪水滂沱,申德庆神情无比坚定道:“一定!”

    汪瑞良欣慰的点点头,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炮声越来越响了!汪瑞良神色一暗,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顿然一脸决然,奋出全身气力高歌,摧金裂石般雄浑苍凉的秦腔瞬间穿透了所有北路敢死队员的灵魂:

    黄河呀那个唔噜噜你就是船头上站一站。

    我说那幸喝喝喝不过男子汉。

    黄河呀那个唔噜噜你就是水呀么水水虫。

    我说这一回分手就这么难。

    众人顿时血气上涌,这是亲爱的战友在向他们作最后的道别。“敬礼!”赵智化副指导员一声令下,北路敢死队剩下的7个人流着泪只有再深深凝望一眼战友,再给战友敬上最好一个郑重的军礼,便迅速向着山脊上的山路冲去,身后的炮火越来越近了……

    当落在最后面的申德庆洒着泪从汪瑞良身上跃了过去时,汪瑞良猛地深呼了口气,在炮火的轰鸣声中;在枪弹的呼啸声中用近乎压倒了北路敢死队员心中所有的音响,泣不成声,越唱越急,近乎拼命的吼着:

    羊(啦)肚子手巾(呦)三道道蓝。

    (咱们)见(啦)面(那)容易(哎呀)拉话话难。

    一个在那山上(呦)一个在(呀)沟。

    (咱们)拉不上(那)话儿(哎呀)招一招(呦)手。

    瞭(啦)见那村村(呦)瞭不见(呀)人。

    (我)泪(格)蛋蛋抛在(哎呀)沙蒿蒿林。

    早已热泪盈眶的众人泪便再也止不住了;晶莹的泪珠挂在了他们坚毅无比的面颊上倾诉着他们心中的无比感动还有坦荡与自豪;大炮在凶凶叫嚣,机枪在疯狂嘶吼,全力向前冲刺的他们却只听身后同为秦川男儿的申德庆在用已然不成调的乡音在拼命对吼着:

    塬高八丈好风光,哥哥我站在塬上合歌唱。

    塬前埋着个秦始皇,塬后葬了个狄武襄。

    塬左飘着支苏武节,塬右插着杆岳王枪。

    举头三尺神灵在,回头祖宗英名扬。

    人活一世留风骨,但得一死又何妨。

    雄浑苍凉的秦腔伴着枪炮轰鸣声,越来越轻,越来越亮,仿佛的飘上了高高的天空,渐渐明朗,却越发虚无缥缈起来;终于痛苦无奈的消逝,永久贮存在每一个战士心中……汪瑞良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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