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小伙的谈论声飘入她的耳中。
“听说这条街,就这座茶馆附近,前几天晚上闹鬼咧。”
“是啊,我也听说了,听说还吓坏了一个更夫。”
“暨城最近越来越不太平了,还记得半年前城楼上悬着那女刺客吗,啧啧,那死相,真叫一个惨呐。”
“这位兄台你是说那可能是那女刺客的鬼魂找上门来了?”
……
朝颜心中一动,那女刺客,她倒是知道,不就是段澜裳吗。听说她现在已经改头换面远走他乡了,可这闹鬼又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就是聂老头的城隍庙,哪个不要命的鬼敢在这里闹腾?
想了想,朝颜觉得,还是不要管闲事的好,这可是聂老头的职责,她可不要帮他揽活。
“这位姑娘,我们老板娘找您,您方便和我来一趟吗?”年轻的小倌忽然走过来对她微笑;
朝颜疑惑地看了看坐在珠帘后的女主人,忽然感到那柔婉的目光有些熟悉。
那是……
两个时辰后……
夜晚的竹林间清风阵阵,吹动着朝颜水红色的轻衫和袖口内那枚紧紧攥着的拳头。
心跳再一次莫名的加快,看着城隍庙中一片漆黑,朝颜感觉到冷汗正在顺着后背向下流。
她已经几乎找遍了暨城每个角落,却始终看不到苏墨的身影。
当她听到段澜裳说苏墨重伤时感到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那般迫切的寻找和各种疯狂的想法涌上心头时,她才发现她真的很在乎她。
忽然记起玉福楼头的关心则乱,那时的她内心迷茫,竟没有察觉自己的感情。
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莫名奇妙的感情。
是隐竹轩里,初见之时,他声如碎玉,温情款款,珠帘一卷的惊艳;是蜀山上,锁妖塔内,他不顾一切抓紧要再次跳下去的她的手时,他那紧张到苍白的容色;是玉轮湖边,小溶洞内,他衣襟胜雪,甘受烈日蒸发拼死救她护她的决绝……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然栓住了少女的心。
只剩这里了,如果不在这里……
她深深吸口气,贝齿咬唇,轻轻踏了进去,向着那满堂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月光洒在城隍庄严肃穆的神像上,那凛凛的目光像是在垂眸看着这看去弱不禁风的红衣少女,神像的眼睛里竟流露出一丝悲悯,又好像是讥讽。
他在悲悯谁?又在讥讽谁?
朝颜看都不看伸向一眼,强自压抑着愈发剧烈的心跳,一步一步,踏入了神像后方的黑暗中。
寂静黑暗中,似有谁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这是命运使然吗?
那一天,迟早要来呵。
朝颜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神像后的屋子里,她紧张地缓慢向前走着,没有任何光亮的帮助,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听到那声轻柔的叹息,她紧张得汗毛直竖,问道:“谁?”
紧绷的精神迅速探查四周,却没有任何发现。
她一动不动,立在原地,良久,依旧没有动静,她终于稍稍放松了些,正想往前再走一步,腰忽然被人从背后轻轻搂住,微凉的手指温度透过质地柔软的薄衫,一声轻柔的低笑声中,那人语声醉人,如春风化雨,又似醇和温润的酒,低低沁人身心,勾魂摄魄。
“朝颜,许久不见,可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