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一叶秋风吹过平静的湖心,荡漾开一丝岁月吻痕般的轻微褶皱,刹那间如大地惊雷,绽放在我心田,脑海中飘过隐竹轩中轻纱曼舞,那人白衣乌发,摇曳的眸光是惑人心智的琼浆玉露……
“你胡说什么?”我咬住了嘴唇。
“你一紧张就会咬嘴唇,朝颜,你骗不了我,你知道我说的他是谁。”琮玉声音低沉,却无比清晰。
我偏过头,逃避着他的目光,“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只知道陈立渊还在蜀山躺着呢。”心里却突突直跳。
“何必这么紧张?都把陈掌门抬出来做挡箭牌了?”
我僵住。
“琮玉,你要是心情不爽不要找错发泄的对象。”我拍案而起,忍无可忍的道,“你明明知道我现在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救陈立渊,说白了也不过是因为当初的事愧疚,你可不要借题发挥,还有,我喜欢谁用不着您操心!”
琮玉怔了片刻,苦笑道:“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深吸口气,淡淡道:“你明白,我是因为陆子昂的缘故。”
琮玉晃了晃酒杯,却不急着喝,“那陈立渊呢?”
我一咬牙,“我欠他一条命。”
“也就是说,你对他没有多余的感情?”
我沉默了。
也不是没有想过,或许陈立渊真的不是陆子昂,可到了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我救陈立渊已经是势在必行。
可以说是我害的他如今生死不知。
琮玉看出我在想什么,沉声道:“当初是谁告诉你有关陆子昂的转世消息?”
我心中一动,“城隍啊。”那个整天埋在庙里一身酒气的迂腐老头,我现在开始怀疑他的可信度了。
“去找城隍吧,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还有,那两件东西,你最好也先找一找。”
我轻叹一声,“现在只有一颗琴心,还在苏墨手里,至于那什么剑灵什么碧瑶泪的,我根本不知道上哪里去找。”
“我打听过了,霖潇剑就在昱王宫,是四皇子凌未然的佩剑,只是从来没听说那把剑有什么剑灵。”琮玉面沉如水地说着,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我撑着额头,百无聊赖的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那把剑弄来再说。”
琮玉深深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
我逃避着他的目光。
我竟从不知道他是喜欢我的。
不管了,继续喝酒。
酒量忽然变得出奇的好,我喝完一杯又是一杯,看着琮玉的面庞在我身前渐渐变得模糊,仔细张着眼眶,努力保持着清醒,却头痛欲裂。
他握住我的酒杯,皱眉道:“别喝了。”
我昏昏沉沉道:“不要这样,陆子昂,不要走……”
面前的人似乎僵了一下。
“你听,下雨了,你是不是又要走?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别再离开我了……”我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只是隐隐觉得好像说了一连串不该说的。
有人紧紧搂住我,他轻轻道:“朝颜,朝颜,你听我说,你一定要看清楚自己究竟想要设么,绝对不能再这样迷茫下去了,你究竟对陆子昂、对陈立渊乃至苏墨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有你自己才能看懂,”他深深凝视我,“你要看清自己想要的,才能看清前行的路。”
他正色道:“但是,不管怎么样,我永远支持你。”
冷风吹过,夹着几滴清凉的雨丝,湿润的打在面上,不知是雨是泪。
三个时辰后……
琮玉一边绕着树狂奔逃亡,一边忙不迭的大叫:“你有没有搞错?自己喝醉了就说了一堆莫名奇妙的话你怪谁啊!现在可好,酒醒了就来找人麻烦!”
我不甘罢休地追在他身后,停住脚步隔着树干指着他气喘吁吁道:“琮玉,你今天最好把话跟我说清楚,你趁我喝醉的时候占我便宜还敢否认,你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他无奈又悲愤的看着我,“姐姐,拜托你下次发作纠正对象好不好,狗咬吕洞宾你不是好人心!”
我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