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昏黄的阳光。
此后,每逢日落黄昏,总有这样一个紫衣的年轻男子,要了茶喝,一坐便是直至傍晚。偶尔,他的眼前会浮现出那日一览芳华戏台上花腔又起,记忆中那女子身形如凌波踏月,青丝垂地恍若流云,而那双明眸总是充满了诗意。
小茶馆就这样平凡的立足在这个城市,静静迎接着新的尘世悲欢,仿佛抛却了一切过往,等待承载新的十丈红尘。所有的相遇、分别都融化在一盏清香里,再没有悲喜。
一切,都将是新的开始。
秋日将近,风渐冷。
我黑着脸趴在仆勾山的桑树下,琮玉斟了杯酒给我,淡淡道:“既然回来了,就老实地休息几天吧,不要再给身边的人添麻烦。”
我霍然抬头,他深深望着我,我心虚地移开目光,“你、你什么意思?”
琮玉拍了拍我的肩膀,“朝颜,你就是太不现实,我不相信你感受不到身边有人在关心你,你的朋友很多,关怀你的人也很多,所以,”他绕到我身前,眼珠不错地盯紧我,“不要再惹麻烦了,否则迟早有人会受到牵连。”
他说得格外严肃,我刚刚灌了整坛子酒的脑袋被他说得愣是一阵清醒。
我亦眼珠不错地回瞪他,这般对峙良久,我忽然释然一笑,仰头又是一杯酒入喉,道:“说得那么吓人,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不管他,我喝我的。
“朝颜!”他一把夺过我的酒杯,“不要在喝了,你还想醉到什么时候?”
我心里一阵冰凉,明明是盛夏,突然觉得风摧心的冷,木然坐在那里。
“苏墨受过天刑,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一百年前,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定定看着琮玉的脸。
琮玉脸色骤然巨变,厉声道:“这是谁告诉你的?”
他神色紧张,那眼神像是在悲伤什么,或是恐惧什么。
果然,他知道一些,然,那过去太惨烈了,没人愿意提起。
我轻轻道:“我亲眼所见,他锁骨上的伤疤。”
琮玉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瞪着我,全身都冰冻也似,良久,他喉间发出蚊子般的声音,涩声道:“你们……”
我一看他这欠揍的表情立刻反应过来这厮的思维转的是哪个弯,深吸口气,努力压抑着某狂怒的心情,终于还是没忍住,站起身对着他怒吼:“你丫想到哪里去了?我无意中看到你能不能正常一些?”
头顶桑树上一窝不知名的鸟儿“刷拉――”一声齐刷刷振翅惊起,大把的树叶被无辜牵连落地。
接着我便看到抱着酒坛正往这里赶来的小兰僵在原地。
我树立在小孩子心中的清纯淑女形象就这样轰然倒塌。
一片死寂的沉默过后,我按住额头,摆了摆手,疲倦的道:“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改天我自己去问苏墨。”
脑袋隐隐作痛,我忽然听见琮玉轻叹一声,幽幽道:“朝颜?”
“嗯?”
“有些话,我一直想和你说,却不知道该不该开这个口。”他忽然变得有些忧郁。
我不以为意的笑笑,带着醉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还担心什么?咱俩谁跟谁啊,你就是我好兄弟,有什么话直说呗,放心,我不会真生气的。”
听到那声“好兄弟”,琮玉嘴角抽了抽,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朝颜,我喜欢你,嫁给我好吗?”
我当即一口酒喷了出来,愕然瞪着琮玉。
他眼睛亮亮的,深潭一般,我第一次见到他有这般深邃的目光。
我扯了扯嘴角:“你你你你你、开什么玩笑?”
他靠近一步,直视我:“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避开他的目光,强笑道:“琮玉,你醉了。”
“我没醉!”他忽然跳起来,一把握住我的手腕,目光灼灼,“朝颜,看着我。”
我颤了颤,迎视他,心中叹息。
他凝视我良久,眼神中有惊痛有哀伤有羁绊又深沉,最后化为一缕绕指柔。
我讪讪道:“琮玉……”
他忽然道:“你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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