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王”。
不消说,这位王太后就是白象王的遗孀了。
我隐约觉得这位白象王后肯定不好惹,再转念一想,她贵为王太后,竟会沦落到全身瘫痪,只能装聋作哑的地步,就算可怕,一时半会也威胁不到我头上。
刀那明生气离去,隔天一大早果然又登门来访了。
这一次,我在他开口之前,就先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淡然说:“四王子,我觉得你弄错了一件事。你现在不应该着急说服我去给王太后治病,而是应该把你以前隐瞒了我的事说清楚――你不喜欢被人骗,我也不喜欢。”
刀那明愣了愣,尴尬无比,嗫嚅道:“我也不算有意隐瞒你,而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那就从白象王后、你的父王、王后、还有与巫教的关系慢慢的说起吧!我总不能稀里糊涂的,连丢了命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刀那明想了好一会儿,才算理清头绪,慢慢开口:“王庭由巫教教坛设立,因此每代的王后都必定是巫教教坛祭司培育出来的巫女,二百多年来,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我的祖父白象王。”
白象王以无与伦比的智慧和勇气,统合了散沙一样的各部族。他意识到巫教对国家政权的危害,于是坚决拒绝教坛为之安排的婚姻,自己娶了王后。
为此,教坛和王庭爆发了第一次正面冲突。在白象王和王后攻打夜郎的时候,教坛趁机进攻了王庭。白象王震怒,挟新胜之威回师平乱,与教坛大战。
巫教大败,只得答应放弃全部干涉政务的权力,只主掌祭祀、祈福、医卜等杂碎小事。教坛虽然不甘心,但白象王引领着治下诸部向东打下了夜郎,向西取得了昆羌,向北逼得蜀国割地议和,连汉庭直辖的巴郡也受到了威胁。这样的武功,使得白象王的声誉和号召力完全压倒了教坛,王庭因此正式取得了治政的权力,不再是只能顺着教坛之意而动的工具。
如果白象王能有三十年时间,巫教肯定能被他完全拨除,可惜他在四十岁的时候暴病身亡,留下王后和三个儿子。
白象王后开始立了长子为王,可新王只当了两个月的王,突然无疾而终;白象王后疑心是巫教施巫蛊之术魇死了儿子,大怒之下发兵征伐,可征战时她的次子又生病了。
半年时间里,丈夫和长子相继去世,次子又缠绵病榻,对一个女子来说,这打击实在是太沉重了。白象王后因为这下犹疑没能彻底催毁教坛,最后双方媾和共处。
可没有了白象王压制的教坛活跃起来的力量,实在太出人意料。白象王后在立小儿子为王以后,把精力放在照顾病中的次子身上,疏忽中竟又让教坛渐渐的挽回了颓势。
于是王庭新迎来的王后,又是教坛巫女。白象王后直到此时才开始警觉,可此时王庭那种绝对的优势已经被削弱,她想再次强行压制已经不可能。王庭和教坛几次争斗,谁也没讨得好去,只好互相妥协。滇王无奈之下,采取了一种消极的抵抗措施――他除了立后以外,仿照汉庭的制度广选嫔妃,从长子起生下的四子三女,都不是王后所出。
王后无宠多年,却在滇王那久病的兄长死去那一年,莫名其妙的得宠生子。而且不知她施了什么邪术,滇王只要有一天离开她,就必定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王后借机独霸后宫,等到白象王后突然病倒瘫痪,她执掌大权,更是对嫔妃王子王女大下毒手。
王后和教坛一体,滇王支撑多年,勉力维持政权不至于全被教坛把持,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和儿女们逐年被王后以各种手法剪除。半年前白象王后就能够开口说话,但她知道儿子实在靠不住,只能在诸多的孙子孙女中选择可靠的人。
刀那明被祖母选中,但却是一筹莫展,祖孙俩愁对两个多月,得知汉庭灭蜀南下,虽有危机感,但也觉得这是唯一摆脱巫教的办法。便由刀那明联合王庭的属臣,准备借汉庭之势来平巫教。滇王虽然受王后所制,但却没有一日甘心,自然支持儿子北上。
汉庭对滇国的了解仅限于地理人情等方面,滇国王庭的这些隐秘,刀那明如果不说,那是谁也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