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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最后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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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愿意成为我的女儿的,如果真是这样,请让我再次感谢上苍。

    晚上,妈妈又在偷偷哭泣,阵痛开始变得频繁,我想我真的可能时日无多,而且迷糊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清醒的时候,不下三次看见妈妈在打电话,从她脸上卑微的神情中,我知道她是在四处筹钱,为了给我治病,结果应该是令人失望的,因为她对着我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常常看着看着就掉眼泪,又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吵醒我。其实我已经醒了,我怕她会更难受,所以闭着眼睛装作没有醒来。其实我多想告诉她:放弃吧,就算借到了钱也不一定能治好,有生之年,我无法让她们祖孙俩衣食无忧,又怎舍得她们在我死后背负巨额债务?

    年晋,我不想死,怎么办?妈妈年纪只会越来越大,孩子还这么小,我怎能舍弃她们而去?赡养她们是我的责任,我怎能遗弃她们在这个世界上自身自灭,自己却担风袖月独自赴那往生之处,重要的是,年晋,我想活着,我想再见你一次。我愿意忍受每一分每一秒就来一次的疼痛,只为活着,只为活着……

    我想我此刻应该就站在生命的尽头了,再往前跨一步就是鬼门关,可是心情到了此刻却变得无比平静,听不见妈妈的哭泣,看不见女儿的哀嚎,一切都变得坦然,既然上苍硬要夺走我的生命,除了无所谓地反抗,最好的方法是顺从地接受。我这一生,大抵是幸福的。小的时候有母亲疼爱,有你相伴,一路从相知到相恋,尽管你最后选择赴法,但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装着我,份量并不比我对你的轻。因为有你,让我尝到了世间最纯最真最甜的情爱滋味,也算是一种圆满。而现在,在生活最困顿的时候,上苍来收走我的生命,大概也是不想让我受苦。可是它对我越是偏宠,就越显得对妈妈和女儿的残忍。不过有句话叫做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没有办法做出什么样的改变,唯有祝福,祝福我的女儿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长大,祝福她有一颗美好而孝顺的心,祝福我的妈妈能有一个乖巧的外孙女,不要像她的女儿一样一次一次刺痛她的心。

    还有年晋,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我也控制不住不去想念你。亲爱的,请不要为我悲伤,如果我去了天堂,那自然是我的福气,请为我祝福。如果我去的是地狱,也请不要恐慌,我会请求阎王让我化作一阵风,萦绕在你、在妈妈、在女儿的身旁,在你们开心的时候、失意的时候,愁闷的时候,亲吻你们的脸庞。请你们不要为我停下脚步,前方才是你们的梦想。

    之素

    8月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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