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把我的心也带走了,一个只剩下躯体的人又怎么会害怕死亡呢?
妈妈出来的时候,眼睛红肿,而且脸色发暗,装着一副没有什么事情的样子,可是怎么能瞒得了我呢?她一看见我就掉泪,哽咽得喘不过气来,又怕我看见了疑心,仓皇地跑去洗手间去。我真是个不孝的女儿,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还累母亲为我如此操劳,在本该享受天伦的年纪不但无法享福,反而为我奔波。在我还小的时候,爸爸就走了,是妈妈含辛茹苦地将我养大,各种心酸劳累又岂是旁人能感同心受的?而我,在本应该报答的时候不但不能报之万一,还累她为我奔波劳碌,真是羞愧。还有我那可怜的孩子,她才两个月呀?如果我走了,她们祖孙两人该何以为生?
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妈妈很早出门,和房东老太太一起,过了中午才回来,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一阵子,最后端出一碗浑浊的东西给我,那东西我认得,小时候感冒发烧的时候喝过一次,是妈妈从庙里求来的符烧成灰烬放进开水里的符水。那东西本就是封建迷信,一点作用也没有,但这是她们的希望,我又怎么能拒绝给她们希望呢?我喝了,而且一滴不剩,我以为我会像小时候喝完之后反胃一样,所以告诉自己一样要强行憋着。但是看着妈妈殷切又希望的样子,竟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原来给人希望比自己拥有希望更能让人坚强。
力不从心的疲劳之后,是无休止的疼痛,虽然并没有生孩子那般痛,但它怎能与生孩子相提并论呢?生孩子的痛是喜悦的痛,因为生命也因为爱,可是这种疼痛只会越来越令人绝望。我可以不要希望,可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妈妈一日一日地消瘦下去,幸好还有一个孩子,要不然我真怕她会跟随我而去,孩子是个牵绊,为了孩子,我相信她能坚强。做子女最大的悲哀是子欲养而亲不待,可这种悲哀又怎能比得上老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无助与绝望呢?哀莫大于心死。
因为有病,我已不能再给孩子喂母乳,可是又没有钱定牛奶买奶粉,妈妈就把粥熬得很烂很烂,一点点地喂她,她还那么小,米糊的营养完全不够,味道也不好,往往吃一口吐半口,看得妈妈心疼得掉眼泪,若是鲜血可以当母乳的话,想必妈妈会咬破手指头塞进孩子嘴里,她总是这样,为她的女儿,为她女儿的女儿,毫无保留地付出所有的爱和心血。而我这个母亲,除了给她一个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的生命之外,什么也给不了。但是,很多孩子都是带着哭声来到这个世界的,而她出来的竟然没有哭,请容许我认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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