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遗体都沒有捞上來,矿主处理后事,给每个死难矿工家属十五万元了事,弟媳拿着这十五万元,带着三岁的侄女,改嫁到外地去了。
牛永昌的妻子李冬梅带着女儿在郊区农村务农,牛永昌在城里称王称霸欺男霸女养情妇的所作所为,她时有所闻,曾经多次跑到城里苦苦相劝,可是每次都换來一顿暴打,李冬梅也就渐渐死了心,对他不再抱幻想,牛永昌被捕入狱以后,李冬梅曾经带着女儿來探监,看望过他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那是一个月前,他一审终结被宣判死刑的时候,李冬梅也同时带來了离婚协议书,牛永昌知道,他必须也只有乖乖地在协议书上签字,他只是求她不要把他的情况告诉父母亲,别让父母亲在精神上为他遭受煎熬。
如今,家务事全压在了十八岁的妹妹身上,妹妹自打初中毕业,就辍学在家务农了,妹妹也來看过他一次,到底是一奶同胞,妹妹和他一见面就哭了,妹妹说:"哥,你要不在了我们一家该怎么过哟,,嫂嫂与你的关系那样僵,你要不在了,她肯定不会在家里守下去的,姐姐已经嫁人,又在外地,迢迢数千里,家里有个什么事情,也指望她不上,我一个人孤立无援,我是撑不起这个家的,"
现在自己大限将至,该对家人说些什么呢?又能说些什么呢?牛永昌只得忍住眼泪,百般劝慰妹妹说:"你不要难过,快不要这么说,哥哥连累了家里,连累了你们,对不起全家人,尤其对不起有养育之恩的父母双亲,哥哥在城里风光的那一阵子,也丝毫沒有给父母亲,给家人带來过一点儿享受,如今倒霉遭难了,却害得家里的人一同受罪,我是牛家的不孝子孙,死了也沒有脸去地下见列祖列宗,将來,祖母和父亲母亲就托付给你了,只是你势单力薄,怎么能撑得起这个家呢?想起这些,我将來在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说罢,牛永昌也不禁双泪长流。
"咚,咚……"在宁静的深夜,南江海关钟楼的钟声格外悠扬响亮,自从关进看守所的监房里以來,牛永昌每天深夜都听惯了那洪亮悦耳的钟声,可是?今夜的钟声对他來说,却成了催命的丧钟,钟声每小时敲响一次,每敲响一下,他就离死亡迈进一步。
牛永昌先是给父母亲写遗书,他在遗书中说:
尊敬的父母双亲大人:
你们好。
再过几小时不孝儿就要远离你们,去另一个世界了,在这诀别的时刻,我要向双亲深深忏悔我的罪过,是我辜负了父母双亲的养育之恩和谆谆教诲,儿不曾侍奉过父母亲一天茶饭,父母生病之时,儿不曾一次尽孝床前,儿去后却要连累父母双亲备受煎熬,儿实在于心不忍,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儿只希望儿走后,父母双亲不要为儿难过,儿这是罪有应得,愿父母双亲多多保重,不孝儿此生所欠父母双亲的情,只好有待來世,变牛变马、结草衔环來报答了。
不孝儿永昌
海关的钟声敲响四下的时候,牛永昌开始给姐姐写遗书,他在遗书中,主要是忏悔自己的罪恶和对父母亲的不孝,为辜负了父母亲的养育之恩而悔恨,为不能为父母亲养老送终而惭愧,希望姐姐有空常回家看看,能给父母双亲和祖母一些精神上的安慰与生活上的照顾。
这时,牛永昌的一头乌黑的发茬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看守他的民警由于此时已经极度疲劳,加上以为是灯光的反射,并沒有特别注意。
牛永昌给妹妹的遗书写得略为长些,除了表达自己的忏悔和对父母双亲及妹妹的牵挂与歉疚之外,还劝妹妹要鼓起勇气,树立克服困难的信心,他在遗书中说,妹妹是一个外在形象与内在素质都出类拔萃的好女孩,人品好,心眼好,好人注定有好报,他建议妹妹选一个德才兼备的好男人招赘为婿,和她一起承担支撑家庭、侍奉父母双亲的责任。
"咚,咚,咚,咚,咚,"露出微明的窗外又传來了钟声。
牛永昌的心忽地收紧了,他还要给妻子李冬梅写几句话,写什么呢?此时,他与李冬梅之间已经形同路人,沒有任何关系,他思忖了好久,方才落笔,在遗书中,他对李冬梅表示了歉疚之意、悔愧之心,恳求李冬梅的谅解,希望她念及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好好将他们的女儿抚养成人。
此时窗外已经发白,海关的钟声敲了六下,牛永昌觉得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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