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天翔没想到医院会像派出所一样查户口,马上灵机一动:“我是她表哥。”
“又是一个表哥,同志,我们医院有新的规定,凡是访客,除了家属,都要出示证件。”
“医生,八年前的那个施医生去了哪里?”
“怎么?你认识他?”
“八年前我表妹住院我就来过。”
“噢――,原来是你啊,你就是那个‘皆可抛’吧?”然后,医生莞尔一笑,学京剧《红灯记》中的一句台词自言自语道:“八年了,别提它了。”
不好,龙天翔这才知道什么是言多必失,估计施医生跟她谈起过,也有可能是雅芬的丈夫跟她说的,即然脸皮已撕开,也不去管它是黄褐斑还是白癜风,反正到了医院,任凭医生的摆布了。
“对,我就是那个‘皆可抛’,刚从外地回来,听她母亲一说,就赶来了,医生,她的病怎么断不了根。”
“看你还是个教师,连这个医学常识都不懂,”医生一边记下龙天翔工作证上的名字,一边教训起龙天翔,“根在你身上,你懂吗?”
龙天翔完全知道医生这句话的含义,除非自己重娶春雅芬,可是,这行吗?以前不行,现在更不行了,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告诉你,来看她的人不少,能起作用的没几个,看你今天能不能唤醒她的意识,你去将功赎罪吧。”
医生说完,把工作证扔还给龙天翔,走出值班室,叫来一个护士:“你就跟着她去吧。”
龙天翔不知道要去哪里,嘴上却不敢多问,生怕再来一个言多必失。
走出大楼,来到病人散步区,尽管树荫蔽日,空气中的热气依然和自己相拥相抱。
“奴――,她就在那里,在一幅宣传画旁边的椅子上。”
“你怎么知道她就在那里?”龙天翔觉得有点好奇。
“我也不清楚,反正她就喜欢坐在那里,看着宣传画眼睛一眨不眨。”
“好,谢谢,你回吧。”
“不行,这是医院的规定,必须等到病人不出现异常反应我才能离开。”
“好吧,我和你一起过去。”
蓝白竖条的病员服依然那么熟悉,齐耳短发的身影恍如昨天,白皙清净的脸庞依旧光彩照人,但是,麻木痴呆的表情却惨不忍睹,而且,不睹不行,自己来到医院就是要睹不忍之睹,就是要睹心灵之伤,灵魂之悲,缘分之失,生死之痛。
“雅芬,雅芬。”龙天翔连喊了数声。
春雅芬眼睛一眨不眨,继续盯望着宣传画。
“天天这样,她丈夫来这样,她哥哥来也是这样。”
“哪个哥哥?”
“她亲哥哥呗。”
“刚才医生告诉我,还有一个表哥来看她,长的什么样子?”
“和你差不多,皮白白净净的,就是比你矮一点。”
“他经常来吗?”
“只来过一次。”
“哦――。”
龙天翔嘴上一声哦,心里却是一个结,这个表哥是谁呢?
“好,我走了,你走时打个招呼,别忘了。”护士巴不得快点离开,交代了一声就走了。
(带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