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列车时停时开,空气中的气温越来越热,车到武汉热浪滚滚,四大火炉之一的武汉依然雄风不减,离开船的时间还早,夏云洁坐在候船室东张西望,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定睛一打量,是铁皮,夏云洁急忙扭转脸,装出没看见的样子。心想,这个家伙整个夏天没在丈夫家露脸,原来在东驰西骋,他到武汉干什么来啦?
“吆――!这不是小夏么。”
铁皮的身影杵在夏云洁当面,夏云洁感觉像在商场偷东西被现抓――人赃俱获,皮笑肉不笑且无地自容。
“啊――,怎么是你?”
铁皮西装革履,手提考克皮箱,万宝路香烟叼在嘴上,脸晒的漆黑,像希*勒似的一头软不拉几的黄头发耷拉在前额,且神情疲惫。
“小龙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铁皮说时扭头四下瞧了瞧。
“你怎么在这里?”夏云洁反答为问。
“做点生意。”
“做什么生意?”
“跑腿炒批文。”铁皮神秘兮兮的样子。
“这是什么生意?”
“一本万利的生意。”
“好啊――!,等你发了财,不要忘了拉小龙一把。”
“嘻――,你是抱着金娃娃装穷,过两年,顶多两年,你和小龙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我听不懂。”夏云洁对铁皮的调侃并不受用。
“书呆子,”铁皮在心里轻轻骂了一句,“透露点消息给你,中央正在研究引进外资,到时,你的爱新觉罗遗产可以大放光芒了。”
“谁告诉你我有遗产?”
“嗨――,我又不会问你借的,你怕什么,到时,来个中美合资总可以吧。”
两人各揣心思,话不投机,东拉西扯,消磨时间。
开闸放人上船,铁皮直奔自己的二等舱,转了几圈密码,打开考克皮箱,大拇指在舌头上一舔,一张一张数点人民币,铁皮一边数一边骂:“他妈的,票面太小,把老子的手都数算了,人民银行行长应该我来当,印他个100元面额大钞。”
铁皮认识的高干联系上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倒卖批文,就凤凰牌自行车和飞跃牌电视机两笔生意捞了个金钵满盆,所以,铁皮成了改革开放的第一批万元户,铁皮有了大把大把的钱无处可花,坐飞机要凭县级以上证明,住大旅馆要介绍信,铁皮有钱找不到享受,只能看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人民币空喜欢,为此,铁皮感到烦恼和苦恼,觉得人解决温饱后还是跟动物差不多,区别不大,是人还应该有精神生活,那么,什么才是精神生活?铁皮问了好多人,答案不尽如人意,除了打牌搓麻将还是搓麻将打牌,缺乏新意,铁皮想起龙天翔跟自己讲的一个先吃后唱还是先唱后吃的故事突发灵感,对了,搞个娱乐场所,让那些和自己一样吃饱了撑的可以饭后消遣消遣,可以睡前活动活动,特别是那些像自己一样走南闯北的生意人应该有个解决性饥饿的地方和场所。即然是改革开放,女人身上的那个玩意儿也应该开放开放,不能老守住闺房寸步不离,男人身上的那个玩意儿也应该开发开发,不要老守住一亩三分地安份守己。
再跨出二等舱时,江风卷起铁皮那希*勒式的披额黄发,径直步向四等舱的夏云洁。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