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露出无限的怆然和童真,奇怪,一个成熟的男人,怎么会有如此截然不同的两种眼神共存同在,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呐?
装酒的杯子是小龙下放时凭计划买的搪瓷缸,印有八个字—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再取出烟,点上一支,由于吸得太猛,被呛了几声,小夏赶紧在小龙的后背连拍几下,小龙将点燃的烟像烟囱一样竖放,被风一吹就倒了:“妈屄”,小龙学铜头的骂人,感觉很自然,感觉铜头就在身边,感觉小夏此时此刻也很想听到这一句“铜头骂”。
突然,小夏背过身抽泣起来,随着双肩的耸动,抽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小龙不去安慰她,更不去阻止她,此时此刻,只有一决千里的泪水才是最好的祭祀,才是安抚亡灵最好的凭吊。
“铜头啊——,我的好兄弟,今天是你的祭日,我和小琴,现在已改为小夏了,我俩为你烧上一柱香,愿你在天之灵得到安息,你的父母是我的父母,我小龙立下誓言,一定会为你父母养老送终,小夏可以当证人,如果我食言、失信、就像这杯酒,”小龙蹲下身端起搪瓷缸,将酒围着香烛洒了个圆,“入土不安。”
小龙刚站起身,小夏已扑到自己的怀里,一声:“小龙——!”撕心裂肺,抽泣变成了嚎啕,耸肩变成了跺脚,小夏想起铜头和母亲的死悲伤难抑,想起异国他乡的亲生父亲悔恨交加,想起被高良九侮辱羞愧难当,想起在这世上只有小龙一人可以相依相托,可以掏心掏肺,自己还要什么矜恃,还要什么虚假,还要什么隐藏,还要什么不可,怀里的男人就是自己今生今世的不离不弃,来生来世的缘定终生。
小夏的改姓前后奔波了五次,第一次是小心翼翼的,却无果而返,被小龙冷嘲热讽了一番。第二次单独行动,依据宪法给予每个公民的神圣权利据理力争,还是无果而返。第三次拿着教材,引经据典,咬文嚼字,依然无果而返。第四次软硬兼施,先是苦苦哀求,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后是拍台子摔板凳,直到对方拿出手铐才落荒而逃。第五次是公安局主动打电话请她去的,当小夏拿到美国的律师文书和法律证书时,心已经凉透了,小夏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哀莫大于心死。因为,在一个宪法和法律被践踏的社会,人权是不复存在的,小夏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祭祀返校的一路上,阳光穿透树丛,洒一片金色在人间,小夏提议,为了重获新生,为了将来,我俩去打一次牙祭,小龙摸摸口袋,只有3元7角5分,心里有点发沉:“还是回学校吃吧。”
“我有钱,我请客。”
他俩来到镜湖公园饭店,叫了满满一桌菜,先为铜头洒了一杯酒,摆上一副碗筷,小夏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端起酒杯,一盅白酒一饮而尽,狂吃了几口菜,又倒上一杯,又一干而尽。小龙愽愣着眼睛猜想,小夏如此狂饮,可能是借酒壮胆,或许有苦水想倒,或许有秘密要泄,或许有衷肠要诉,小龙很想知道这个血管里流着爱新觉罗血液的神秘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所以,没有劝阻。
“小龙,你必须娶我。”小夏的开场白开门见山,双眸熠熠生辉,含情脉脉,语气铿锵,不容置疑。
小龙好似被电击了一下,瞪着双眼,很想伸手摸摸小夏的额头,看看是否在发烧,所以,对小夏不是问话的问话缄默不语,保持镇定。
“这是你母亲的期望。”小夏见小龙没有反应,追补了一句。
“我母亲的期望?”小龙被逼出了一句试探性的反问,因为,龙母曾经在小龙面前试探过。
“不仅是你母亲的期望,还是铜头的遗愿。”小夏不自然地擤了擤鼻子
“什么——?!铜头的遗愿?”这下,小龙真的想伸手去摸小夏的额头,转而一想,不妥,这个动作会被小夏误认为是亲昵的表现,误认为是自己已经接受了她的逼宫。但是,小龙还是把手伸了过去,用手掌在小夏的眼前晃了几下。天哪——,小夏的眼睛跟着眨了几下,表明小夏没有发烧,没有得臆症,更没有被公园里的一场悲嚎迷乱心智,也不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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