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春的书信,由于反复使用邮票,贴邮票处都被剪了个洞,这些残破不全的信封,好像预示着当事人情感的肢解和沧桑。
“小春,你把信拿来做啥?”小龙边说边将注满热水的盐水瓶递给小春。
“做啥?!兑现你昨晚的承诺呀!”
“这跟信有什么关系?”
“哼——,划掉。”
“划掉什么?”
“你自己看呀!”
小龙突然明白过来:“好——,你帮我找,我来划。”
昨晚小春听了小龙的耳语,高高兴兴地去睡觉,其实,根本睡不着,加上兴奋,好像喝了一杯浓浓的咖啡,更无睡意,重新起床,打开抽屉,把小龙写给自己的信全整理出来。
“小春,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小龙临走时跟你说了什么话?”
“他说不再伤我的心了,不再‘皆可抛’了。”
“我说小龙是个好孩子吧。”
“嘻——,”小春露出蔑视的一笑,“你不是说过世界上比小龙好的还有么。”
“那是我的气话,是帮你消气的,你倒好,猪八戒倒打一钯,要了男人,不要老娘。”
小春得了一场疯病后,学会心机了,心想,你小龙不能口说无凭,必须黑字白纸,先把信中锉心锉肺的词语划掉,再叫他写份保证书,哼哼,看你孙悟空还能跳出如来佛的掌心。
先划掉的是一句比喻,——我俩像一对飞行在沙漠中的孤雁,期待着海市蜃楼出现的同时,却被飞沙蒙住了双眼,孤雁还能比翼双飞吗?
“哼——,这么好的文采,划掉心疼吧?”小春在一边幸灾乐祸。
再划掉的是“皆可抛”,——生命诚宝贵,爱情价更高,若为前途故,两者皆可抛。
“哼——,又心疼了吧?亏你想得出改这样的诗,你这么会写,为啥不写一首情诗给我?”小春开始得寸进尺。
“噢——,我写我写。”
“先写保证书!”小春得陇望蜀,步步紧逼。
“保证书?写什么保证书?”
“我说你写。”
然后,小春将自己拟定的腹稿一五一十口述出来,小龙一字不漏地拷贝下来。
“光有书面保证不行,还要有实际行动。”小春开始乘胜追击,脸上泛起了红光,迎等着小龙的一扑一亲和一压。
小龙在小春一连串的胁迫下违心的首肯,仅仅是缓兵之计,其实,当小春在医院里将《三家巷》四分五裂的那一刻,小龙已在心里一锤定音,今生今世不可能和一个疯婆子啼笑姻缘,之所以自己还在枉费心机唤醒春的意识,也不过是为了平息两家的冲突,也不过是还一份良心债,所以,当龙手牵着小春跨出医院时尾随的幽灵声,已将小龙的画皮剥得一干二净。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