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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情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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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亡国奴,外出必须带好良民证,走路必须按规定走,见了日本兵必须鞠躬。那天,龙父走在路上,马路对面站岗的一个日本宪兵“叽哩哇啦”朝他边喊边招手,龙父听不懂,手势看的懂,穿过马路来到宪兵跟前,宪兵二话没说,上来就是一个巴掌,龙父回手就是一拳。龙父被带到宪兵队,宪兵队长怀疑龙父是浦东游击队的人,叫来翻译进行盘问,正巧,翻译与龙父是把兄弟,这才躲过一劫。

    小龙招工失利后,曾经一度怨恨过父亲,怨恨父亲参加过把兄弟,不仅参加,还拍了照,五个把兄弟站成一排,威风凛凛的样子,“文革”一开始,龙母赶紧烧掉了,但是,烧的了照片,烧不掉历史的痕迹,单位的造反派就拿它开刀。

    车轮砸向铁轨的“哐—哐”声并不能阻断龙的追忆,铜头从小失去父爱,8岁前,他的父亲在外地工作,一年见一次面,8岁后,父亲去了甘肃劳改农场,迢迢万里,天地相隔,如今,自己又身陷囹圄。兄弟一场,来日方长,“皆可抛”抛的是爱情,不是友情,所以,绝不能再让铜头失去友情,必须抽个时间去趟淮北,去趟监狱。龙为铜头担忧的同时,也在为自己担心,不知道铜头坦白从宽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将他俩的丑事供出来。

    出了火车站,小龙的意识才回到现实,高音喇叭正在欢唱着“向前进,向前进,战士们责任重,妇女们冤仇深,古有花木兰替父去充军,今有娘子军扛枪为人民……”,现代京剧样板戏《红色娘子军》连歌飘进小龙耳朵的同时,电影吴琼华的扮演者的倩影窜进了小龙的脑海,假如小春的上嘴唇也有一颗醒目的痦痣,她俩简直就是一对双胞胎。电影里的吴琼华被南霸天霸占,所以,要反抗,要革命,小春被生产队长欲霸未占,她向谁去反抗,向谁去革命,难道仅仅是红颜薄命吗?没有下放这一茬,小春会遭此下场吗?

    唉——,龙的脚步离春越来越近,但是,他俩的情感已经越来越远了,身在咫尺,却远隔天涯。

    “春——,小春。”龙见到小春的第一眼是在医院的病房里,春坐在床头双目发呆,目光迟钝,双臂垂肩,双腿盘曲,对小龙的唤叫无动于衷,但是,当小龙紧握她的双手一刹那,春全身哆嗦了一下,面部的笑纹忽闪了一下,但是,空洞的眼神依然空洞,定型的眼眶依然定型。

    “小龙,今天小春好象知道你要来,从早上到现在不吵不闹,医生说,等你回来后,跟春多说话,多讲话,多讲些你俩之间的悄悄话,还要多抱抱她,最好是……,”春母欲言又止,觉得这句话不好意思说出口,用了一句启发式,“是医生说的,相思病吃药效果不大,还须一物降一物,因为,她一见男人就要脱裤子。”

    “啊——?!脱……。”小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为精神病人只是打人骂人,也有杀人的,春的病怎么会是这样的?

    果然,到了晚上,小春的眼光有了异样,定定地逼视着小龙,双手摸向裤腰,龙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一汪热泪哗一下淌了下来,突然,小春的目光柔和起来,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脑袋也一左一右摆动起来,脑海记忆的深处有个模糊的影像时隐时显,突然,春伸出舌头在龙的脸颊上舔起了无尽的泪水,一边舔,还一边呢喃:“你是不是小龙?小龙什么时候回来?小龙是我的丈夫,你们谁也别抢。”突然,小春又要解裤带,小龙只能把她死死地摁在床上,用双臂将她又一次紧紧箍牢,突然,小春歇斯底里狂呼乱叫:“哑巴——,小龙——,救我呀——!”而且,对着小龙又撕又打又抓又咬。

    半个小时的疯狂过后,春瘫软了,龙也瘫倒了,小龙望着鬓发蓬乱,凤凰不再的凤,心尖的痛楚似万箭穿心,末日到来,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跪倒在床前嚎啕大哭。

    7“上体司”—“文革”中造反派组织,全称上海市体育学院造反司令部。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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