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泥,塘泥里面有许多三个尖刺的干枯野菱,水泡不烂,漂在水面上,风一刮,全部滞留在田埂上。龙的肩上压着七八十斤重的担子,一脚踩在野菱上,一阵刺痛直钻心窝,身体会不由自住得急速下蹲,搬起脚底一看,一只漆黑的,张牙舞爪的野菱钉在脚底,深深地扎进肉里,要用力才能拔出来。
收工回家的路上,脚底不敢着地,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挑刺,一挑就是十几根。白天还能看的清,到了晚上,必须把煤油灯旋到最亮,脚底紧靠煤油灯罩,才能看清楚。这项农活一干就是半个月,如此炼狱般的农活,龙从娘胎里生出来没有领教过的,也是龙母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接下来,到了令老乡既喜又害怕的“双抢”。4喜的是,可以结束青黄不接,有饭吃了,害怕的是,七月流火,要晒脱一层皮。队长派小龙小马晒稻草。按理说,这是一项轻松活,照顾活,是给年纪大的人干的。可是,龙却挺不住了,不是体力上的挺不住,而是昏厥上的挺不住。
每到午后,天空不见一丝云彩,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儿,整个沙堡被灼热的阳光灸烤得热浪滚滚,耀眼的毒阳,使人的眼睛无法睁开,潮湿的稻草又蒸腾起团团热气,人在稻草堆之间穿梭,就像蒸笼里的老鼠,想逃逃不掉,想躲又躲不开。在那一刻,龙感觉神志有点模糊,加上严重的脱水,感觉像休克一样,已经到了中暑的边缘。
那次“双抢”,队长的老婆中暑了,要不是被人及早发现,队长老婆就会变成木乃伊了。
4“双抢”―即抢收抢种,必须在立秋节气之前,将早稻收割完毕,再将晚稻秧插完,因为,立秋节气之后插的秧是不积谷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