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恨海’咒,什么五百年轮回之苦,我看怎么在我身上应验。”这次,她是真的要魂飞魄散了,再不用受轮回之苦了,可是,也再见不到他了。人妖殊途,自上古以来,妖与人的恋情,便从不被上天祝福,只能成就孽缘。眠风,我们终是要永诀了。
缥雪抽搐的身子忽隐忽现,一忽儿是人,一忽儿只是个人形玉石。宁戚觉得自己抱在怀里的,不是人也不是玉,只是一团虚空,在那团虚空中,人像与玉石不断交织变幻。
听说,妖一旦死了,便会显出原形。缥雪是玉,莫非,她终究是要回复本来面目了?
宁戚慢慢收紧臂膀,想将缥雪抱紧,但是他的手却如同穿过风一般,从缥雪的腰间缓缓穿过,他已经无法抱她了,她的身子已经接近虚空。
“缥雪,你不能死,眠风还等着你呢。你若死了,让我和曹沫怎么跟眠风交代?你等了他一百年,不会就是为了和他永别吧?”
宁戚知道,如今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面对凡人的死亡尚且无能为力,更何况是妖!
生死一线之际,五彩霞光罩于周身的女娲自天而降,悬于离月宫上方。
宁戚和曹沫抬头瞧去,只见五色仙光中,一个白衣仙子静静立于当空。
那白衣仙子甫一出现,眠风也凭空冒了出来,现身于离月宫内。
看到缥雪的惨状,眠风且惊且痛,疾呼道:“缥雪!”
宁戚认出这白衣仙子与师父曾日日供奉的女娲神像酷似,好半晌,才呓语般道:“女娲娘娘!”
曹沫听他这么叫,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此生不但能遇到个女妖精,还能遇到个女神仙,这女神仙还不是普通神仙,竟然还是采石补天的女娲娘娘!
女娲看到离月宫内的情形,左手捏个兰花诀,玉精便如同受到召唤般,朝女娲的方向缓缓升空。
女娲拿到玉精后,右手朝着缥雪的方向轻轻拂去,她雪白的衣袖随着这轻轻一拂,竟长长展开,自缥雪身上轻轻拂过,又慢慢收回,看来与一般衣袖无二。
缥雪得女娲仙气所渡,元神慢慢拢聚,渐渐恢复过来。
眠风眼看着她的身子又变得如同肉体凡胎一般,自是惊喜非常。
恢复过来的缥雪忙起身对着女娲翻身下拜:“小妖缥雪,多谢女娲娘娘相救。”
女娲却道:“缥雪,你本一心向善,情天恨海咒’原是你修炼成仙本该经历的劫难。可惜你一念之差,如今伤了两条性命。补天使者因你魂飞魄散,水惜夫人因你命丧黄泉。你终是没能顺利历这一场仙劫,飞升成仙之日,又是遥遥无期。”
曹沫闻言,急道:“女娲娘娘,补天使者与水惜夫人联手迫害缥雪,缥雪不过是反击,怎么能将错算在她的头上?缥雪此番,既是为报仇,亦是为惩恶,有什么不对?”
女娲也不生气,淡淡解释道:“曹大夫,那补天使者被一时的仇恨蒙蔽了心智,以至于偏执狭隘至此,但也受到了该有的惩罚。水惜夫人念念不忘前尘的怨恨,到了今生依然自私小气,以至于想尽办法对付缥雪。他二人固然不对,但缥雪亦是差点走上他二人的老路。施伯府邸内,缥雪本已无性命之忧,但仍旧坚持报仇雪恨。她的行为看起来并无太大不妥,也不像补天使者与水惜夫人那般可恨,但本质上亦是受仇恨驱使才会有此行动。若她依然能如同以往那般一心向善,必不会招致几乎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算什么道理?这叫什么逻辑?
曹沫腹诽:神仙的头脑和凡人就是不一样,简直还不如凡人。难怪缥雪不愿意成仙,宁愿为妖。
女娲又对曹沫道:“你不必腹诽。缥雪惩恶固然没有什么不对,但她明明还有其他法子可行,不必痛下杀手。她不愿被补天使者挟制,大可焚香祷告本尊,可她为了躲过命定的劫数,迟迟不愿如此。水惜夫人前一世乃是申后,申后的遭遇虽不能怪缥雪,却也是因缥雪而起,缥雪深知其中因由,但对水惜夫人依然毫不留情。可见,她心中亦有偏执之念。”
曹沫仍然不服,但却不知该如何辩驳女娲,干脆直接问道:“那不知女娲娘娘今番有何打算,想如何处置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