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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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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来。”汤心璇紧张地绞着手里的丝帕,生怕霍纯汝更加讨厌自己。

    “那就去啊。”文悫已然不耐烦了,只是挥了挥手,叫心璇赶紧过去和姜俪乔照个面,毕竟她是浙军过来的唯一女眷,这点礼数,不容有失。

    “你这个家姐啊,就是太没本事,平时汤心玥在府中张牙舞爪她也就这么不知所措地傻呆着,所以我说鹏少,”霍纯汝每每爆发出对汤心璇的不满时,总会忘乎所以。

    “姜俪乔?姜,俪,乔。”像是一份精致的点心,在口中细细咀嚼品味,无法忘怀,“妙,这闺名,绝佳地妙!”

    当一个女人入了一个男人的眼,那便是再平庸,也如上佳的艺术品,赏之,叹之,倾慕爱之,真真是眼角眉梢都如千金珍贵,无可挑剔。

    这不正是,鹏慕乔女,贵在初心。

    “哈哈!鹏少果真是最懂风情,这美人儿的名字,都叫你赏之如宝啊!”霍纯汝还不忘打趣他这位小舅子。

    “其实哪儿有这么多的规矩,这‘俪’字取的是音,从的姜家立字辈,女孩子家不好用,就捡了个俪字,不必美丽之俗,倒也别致,还去成双成对之意,岂不妙哉。而那个乔字嘛,”不怀好意的霍纯汝还想着掉学鹏的胃口。

    “乔字何解?”汤学鹏果然中计,着急地不放他姐夫。

    “这乔字嘛,”

    “这乔字嘛,就更有来头咯!”长沙来的湘军少帅徐书平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兴致勃勃地参与到这二人的“审美”中来。

    “哟,相睦!”霍纯汝热情地拍了拍徐书平的肩膀,似老友重逢,而汤学鹏则只是礼貌地笑笑,徐书平也只浅浅地点头回礼,让汤二少爷感到有些尴尬。

    他初来乍到,虽已在汤学鸿的婚礼上,在汤家二老的主持下认祖归宗光耀出场,却是人脉丝毫不备,场面也生疏地很,看他紧张却硬是充着自然的样子,也不免叫人心疼,好男儿自当志在天下,这一片全新的疆土,就要靠他大鹏展翅的雄心来征服了。

    汤彦修自然做不得这些个琐碎又需要日积月累的活儿,其他人要么不甚信任,要么不够灵敏,或者品级又不够伴在学鹏左右,这要较劲起来,不亚于殿试选状元地稀罕。所以,汤彦修这个老狐狸,纵然再不满霍纯汝,但也不得不承认,只有这个女婿,具备以上所有条件,更何况他出身沪系大院,武致将军之子,沪系上下的关系,都熟的八面玲珑呼风唤雨。

    “相睦兄,这美人儿之事我最是关心,敢问乔字何解啊?”霍纯汝那点小算盘打地噼啪响,想着骗一骗徐书平来斗趣。

    “文悫过谦了啊,在您跟前儿我哪儿敢班门弄斧啊,姜俪乔之名,你定是最懂不过,说来听听。”徐书平乃湘军徐继佐长子,少年得志意气风发,比起霍纯汝少了些许的绅士风度,更多了几分战将风姿,耿直爽快。

    “得,你这前脚打断了我,后脚又把这摊子推还给我,是何道理啊?”

    “还不是怕抢了霍少的风头嘛!”

    “快些说罢,再这么扭捏下去,鹏少该走了。”

    汤学鹏只笑笑,眼睛并未离开姜俪乔。

    “姜俪乔是姜谨博独女,号称‘荆楚第一美’,据说原名唤作姜俪娇,后有人言,既姜四小姐貌美无双,自当比作那东吴二乔之姿,尔后就把那女字旁去掉,只叫乔,小名也为人称作‘乔女’。”徐书平一口气讲完,似有背诵的嫌疑,让人不免疑心他是否对这位大名鼎鼎的“乔女”关心过甚啊。

    “行啊,小弟还是甘拜下风了,这洋洋洒洒的,都可以出自传了!”霍纯汝朝着徐书平作揖,好笑不已。

    “依你看,姜四小姐配地上这个乔字吗?”

    “美则美矣,只缺乏些脱俗的气韵罢了。”

    “相睦兄真会说话,这意思,该是说姜四小姐美地俗气,过目便忘吧?”

    霍纯汝和徐书平两人打趣了几句姜俪乔,就聊了些别的事情,而汤学鹏只是静静地从远处关注着姜俪乔的举动,专注地,叫人羞涩,很快,站在远处的姜俪乔注意到了有人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是否曾经,我们擦肩而过?

    缘分,来的很微妙,像浅浅的波纹,无法热情迸发汹涌澎湃,却也不可能静止不动。

    点头,微笑,至此。

    至此,你的世界里,终究没有我。

    “这汤府的二公子,倒是气度非凡啊。”殷琮注意到他身边的女伴习苑荷,只顾痴痴地盯着一个方向,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属罕见,不觉朝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巧看到了汤学鹏。

    同是痴望,情有不同。

    “哦,是呵。”习苑荷再无往日里成熟得体的风韵,只是寥落地回答了一句,目不转睛。

    殷琮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木讷的习苑荷,心中不免疑窦丛生。殷越祺的行踪,向来只是在苏杭二城之间,上海这花花世界他倒是鲜有涉足,从而与习苑荷之间,今晚也算是头回会面,但这大上海头号交际花的美名,他却耳闻甚多。喜怒从不形于色的习小姐,如今竟摆出这么一副哭丧的脸,着实叫殷琮有些糊涂。

    “新鲜了,汤二少这次来居然没有带女伴?”殷越祺算不上情场高手,却是观察人心的一把好手,为了要确定自己的判断,他试探性地,用这么一个问题,刺激了习苑荷敏感的神经。

    “女伴?”她好像回过神来,“哼,想要带谁来,却不是他说了算!”原是指那日与汤学鹏相伴,是奉了汤家大太太的命,习苑荷自己个儿也明白地门儿清,侯蓝雨其一,是为了让汤学鹏能够得到更多的关注,或者说,在汤学鸿的婚宴上,凭着习苑荷的名头,夺取所有的关注,其二嘛,习苑荷的名字,对于很多大户人家的少夫人来说,都是颗致命的炸弹,当然,这些人家中,包括了汤心玥。

    一箭双雕,井玉竹被死死地扼住了喉咙,不得动弹。

    甘为人用,这就是一个情字。

    冷漠到发指的口吻,叫殷琮笃定了八分。

    习苑荷与汤学鹏之间,有点意思。

    可是交际花的身后,不与各色权贵,都有几分意思?

    这些都不重要,殷琮知道汤府喜宴当日,是汤学鹏回归汤家的日子,习苑荷也受邀出席,他最想知道的是,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南京政府和浦阳贸易的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将了林家一军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比如林翰被划伤的脸。他今天完全是代替有伤在身的林翰出席的,殊不知当林子卿得知女伴是习苑荷的时候,恨不得纱布裹着半边脸也要来!

    “越祺得习小姐相伴出席帅府家宴,着实有幸。”殷琮的彬彬有礼,并未换来习苑荷的热情以待。

    得体大方是社交场不二的制胜法则,可交际花毕竟不是青梅竹马,她更多看重的是眼前实实在在的利益,就算心高气傲如习苑荷,也无法例外,即使拥有百丽宫的一点股份不寻常的地位,可是对于邱寒的一声招呼,她也得放下架子随传随到。

    所以,眼前这个白净文弱的年轻人,在她看来,简直一文不值。虽说出身林国府,身份却只是父母双亡林家的外孙,长孙林翰的助手,兴许他这一点点的地位,也只比外人高一些,实则一无所有。

    今日若不是林翰破了相,林立芳卧病不起,怎么也轮不到他来代表盛森和林家来恭贺江府大喜!习苑荷心中无由一怒。

    “殷先生谬赞了,实在不必如此客气。”习苑荷淡淡地移开目光,声色平静干脆地回答,“若不是家兄林翰为,”忽的就打住了,嗓子里卡住了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这好端端地划伤了脸,着实叫人心痛。”

    不咸不淡,不痛不痒,短短两句话,将殷越祺的尊严踢下骄傲的山巅。

    她不屑于与殷琮相伴出席,却又不可能得罪林国府,更何况自己还欠了林翰一个还不清的人情,如今再见到汤学鹏,满心更是无以言表的郁闷。

    “是啊,越祺何德何能,可是大哥的,伤,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了的,没想到汤学鸿的喜宴,汤学鹏的归家宴,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殷琮何等的透彻,他很明白习苑荷的不耐烦,这对他倒也无所谓,他只想弄清楚林翰伤势的缘由,因为隐隐约约,殷越祺感觉得到,老爷子的晕厥,一定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可想而知,林翰长子长孙,是林老头子的心头肉,好俊的一张脸被划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该不是剜了林立芳的心这么痛苦。

    软肋,他需要林国府心脏的弱点!

    果然,习苑荷眉心一簇,再无言语,十分尴尬。

    习苑荷,怕是多少有些关系吧,或者说,压根就脱不了干系!

    林翰,习苑荷,汤学鹏,想到这儿,殷琮微微笑了笑,看来,有些眉目了。

    “殷少,你平日里少来上海,不如让我来带你熟悉熟悉这里吧。”习苑荷忽而转变态度,殷勤地挽着殷越祺的胳膊,不再似之前的生疏。

    美人相邀,何乐不为?

    林子卿爱美女,也许身旁这个才貌双修的女人,对他有些用处呢。

    命运的漩涡,开始转动我们宿命的轮回了。

    挣扎与否,都逃不过被吞没。

    “哟,看!江大帅来了!”

    “呀,这么一场恶战归来,竟然如此神采奕奕!果真是异于常人!”

    “哪儿有,我看啊,也是强撑着呢!你看他神色倦怠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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