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可是为你出一口气也没什么,只不过,你现在想要对付的是竹下家族的人,我恐怕,就算舅舅是警察局长,也不敢如此草率妄动。”
“说到底,还是怕日本人拿侨民说事呗!”窝囊废!凤仪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可面子上还是笑靥如花。“虽然现在我们开罪不起日本小国,但是你别忘了,沪系背后站的可是德国人,日本人不敢乱来的,更不敢因为谋一个家族里的某一个不检点的女子做了不光彩的事情而轻举妄动,更何况,我坚定地相信,竹下小姐,是不会把原因告诉她家里人的。”看到袁栋的表情渐渐舒缓,她知道,事情,基本上就要得手了。
“那么,你确定?”袁栋再次考虑过后,想从凤仪那里确定这件事。
“确定,让她利索地滚回家去!”
“好!。”袁栋一拍腿,这件事情就算成了。
“宏梁哥,虽说我们不外,但总要表示下心意,”凤仪端起茶杯,向袁栋敬茶,“想要什么好处,尽管去找孙令麒好了。”专门负责给她收拾残局的人士孙令麒闪亮出场。
袁栋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神采飞扬奸计得逞将凤仪之前所有看起来颇为矫揉造作的妩媚姿态纯净样貌一瞬间毁灭地烟消云散,苦涩地笑了笑,甚至于有点后悔自己栽进了孙凤仪给她设下的圈套里,孙凤仪骨子里的横行妄为怎么可能消失地这么让人疑惑。可惜,孙小姐这里,口头之约也是没有反悔余地的。
“宏梁哥,我希望,”凤仪察觉到了袁栋心不在焉之下必然正在找借口动摇托词,于是她走到他身边,俯下身来,甜甜地说,“我希望在我离开上海之前,看到大业得成,也不枉此行了。”
弯弯的笑眼中,竟没有丝毫的笑意和善意,袁栋看到了,更多的是威胁和恶意,他知道孙凤仪耐性有限,也来不及细想,只得附和,“放心,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办到。”
“但是,”袁栋清了清嗓子,也拿出一副大爷的模样来开条件了,“说到报酬,去找祥生兄,咱们这情分就太见外了,叫我袁宏梁以后还怎么在上海滩混。”
“哦?”听话听音,怎么听,这话里,别有深意,凤仪也起了几分兴趣。
“凤仪妹妹,这件事情说的不好听点,也不是什么光彩积德的勾当,我愿意接下,完全是看了你的面子啊。”这句话袁栋说的很慢,不知是在给凤仪留出遐想的时间,还是自己也正在琢磨该如何开口。
“却道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宏梁哥哥这等胸襟,功德无量啊。”卖给自己面子?孙凤仪嗤之以鼻,倒不如说是卖给孙家人情,可是既然她说了要孙令麒来还人情债,自然就暗示了孙家领这份情,袁栋还想做什么?
“呵,我一个商人,还没这么大的度量和理想。”他倒是颇为不屑,起身走到凤仪跟前,近的几乎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怀里,一股暧昧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却叫凤仪十分抗拒,她也顺势向后仰去,客气地笑了笑。
“你今天,真是出乎意料的漂亮。”袁栋深陷情网一般伸出手去抚了抚凤仪额前的头发,叫孙小姐浑身上下打了激灵,鸡皮疙瘩满身。
“我想你,陪我,”凤仪还是保持姿态地没露出嫌恶的表情,而袁栋的眼睛中,溢满了柔情,和爱怜,或者说,一种极力的想要占有的欲望。
孙凤仪微微侧过身,将脸扭开,赶紧呼吸两口冷静的空气,然后转过脸,娇俏的眼角不自然地扬起,充满了放肆和不满,甚至生生射出了一丝恶狠狠,叫袁栋生生退却了。
“宏梁哥,话,可不要只说半句哦。”
袁栋接收到了她的信号,是种忍耐的底线,和危险的警告,那个竹下不好得罪,毕竟家族势力远在东瀛,而眼前这位小姑奶奶,才是万分地开罪不起。
“咳咳,我想要你陪我参加,明晚江大帅的庆功宴。”袁栋礼貌地向后退了两步,整整领带,一副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其实心中已经谴责了自己很多遍,真是不可教也,怎么突然会对她产生了冲动?或许是今天她这样的装扮,太过清丽纯净,让自己贸然忘记了她真正邪恶可憎的面目。
“哦,是这样啊。”凤仪看到清醒过来的袁栋,也悄悄松了口气,“好的,那咱们,到时候见吧。”
“哎?你的女伴一向不都是沪系的那位江小姐吗?”江小姐与袁先生经常出双入对地出席一些场合已是上海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大家更加知道的是,二人也确实没什么男女之情。
“她啊,”袁栋颇有几分不屑,“江智悦每天故作矜持端庄对人冷言冷语还时不时甩脸子,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主儿。”
“这倒是,反正我第一次看到她就不太舒服。”凤仪回忆起了在《长安逃》的首映礼上与江智悦第一次见面的情形,自己还很不厚道地把她形容为“嬷嬷”叫何中原指责一通。
“是这样,江智悦要陪大帅出席,可能你不知道,咱们江大帅自从夫人过世后,身边的妾侍都没有资格陪同大帅在公众面前出现,也是变相地不承认她们的地位罢了,所以一直以来都由他的长女陪同他。”想想江智悦那个生人勿进的样子和气质,倒是挺合适陪同父亲出场压阵的。
“北洋王一代枭雄居然如此专情?”凤仪听到江宽自董氏去世后的“贞洁”行为,歆羡不已,更加增添了她想要一睹其风采的愿望。
“专不专情的,谁也说不准,反正我是不用再去找江智悦了。”想起上次在杭州江小姐的所作所为袁栋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父亲力压着自己,谁稀罕谁去!
凤仪拍了拍袁栋的胳膊,俏皮地冲他一笑,可爱至极,与严肃的江智悦形成鲜明的对此,然而这次,袁栋吸取了教训,坚决不为所动。
“宏梁哥哥,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凤仪径直朝门口走去,袁栋老老实实地跟在她后面,“等到藏毒犯落网之后,别忘了叫人通知我。”这最后一句话,叫袁栋再起一身不适,却也装模作样地答应了,将这位大小姐送出去。
“少爷?”之前的那个秘书又出现了,他瞅着袁栋一个人出神地站在楼梯口,“少爷,那位孙小姐已经走远了。”
“哦,是么。”袁栋回过神,“你现在就去给刘公馆打个电话,告诉舅舅和舅母,今天晚上我去吃饭。”
孙凤仪从卡翠珊珠宝行出来之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正在忏悔自己。
今天之所以这样出尘脱俗的素净,只是为了想要引起袁栋的怜悯之情,进而让自己的想法能够达成,甚至不惜对着袁栋甜言蜜语,哄他心情好了之后,利利索索地把竹下香织赶回日本去。
庭轩,可是想起了庭轩,凤仪心中颇有点不是滋味,今晨,她才刚刚听到了来自最沉默的海洋,最动人的告白,虽然他几乎没有说什么,没料到的是,原来他的声音,已经是最美的语言。
凤仪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放任自己的思绪沉溺在一片熙攘嘈杂的街边,来往的行人车辆模糊了成一幅油画的背景,而她,只是无比想念,画作上,郑重写下的名字。
想起袁栋看她的眼神,好像看着自己的猎物一样叫凤仪浑身不自在,此刻她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自惭形秽,更加让她无奈的是,看到袁栋,她又会情不自禁的想起方子孝来。
想当初认识袁栋还是因为墨礼,时过境迁历经种种,她不想原谅墨礼的背叛,却也不能够放下对墨礼的感情,日久情淡,感觉,却不会变,随着时间的倾轧而过,某种印记,愈加深刻和明显,感怀,难以释怀。
呼之欲出的疼痛,膨胀到失去呼吸和心跳。
墨礼,天堂之上,可否有我们曾经梦想的,彩云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