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弯弯,竟认真地一个个罗列:
“这第一个嘛,当然是真王赵俭,你现在都是他的王后。这个可以当是孤死之后,你续弦的。你目前名正言顺的丈夫。”
我从来不知,原来续弦可以运用到男人身上。
只听他继续八卦,“还有柳茵泽那个小白脸。小时候没事就往王宫里头跑,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主意都打到孤的遗孀上来了,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有阵晕眩,狡辩说,“他不是。她喜欢的是与我样貌相近的歌女。”
“是嘛?不过你敢说你没对他与别个不同?据我所知,你好像因为他才答应作真王的王后的吧?”他笑得更是得意,“让我想想还有谁?哦,对了。刚刚你亲口说的,叫什么冷歌来着。你是来这等他的,被孤抓了个现成,别抵赖啊,这个绝对是。”
他一边掰着手指一边数,“都还有些什么人呢?石磐砾、孔梓尧、丁谦赫、妖星尚狼、葛老三、丁知春……”
连葛老三都出来了,这叫我说什么好?本花精难道是人尽可夫的那种?
“胡闹。”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他了然于胸,张口接话,“好,孤晓得了。葛老三之后都是胡闹,前面的都是正儿八经的。”
“你……”我压抑着怒火。
“真的没有了吗?”
这口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反身一把抓过他的蒙面,借助西斜的月光,我看清了他的容貌,那是一张太过熟悉的脸。那张脸,笑得跟个斗战胜佛似地。我什么怒气都没了。
他没有来得及阻止,或者,他本就不愿。“真的没有了吗?”他继续问,眼里闪着泪光。
“有一个,待我很好,比世上的任何人都好。在他面前,我什么秘密都没有。可我不敢说出来,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一直以来,我都叫他印染。”我凝望着这张脸,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已经全不顾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就像亲人一样守在身边,并经常地偷偷跟在我身后保护我,却从来不说。失意时,他可以为我送七年冷饭,平淡时,他会讲冷笑话逗我开心,得意时,他最会泼你几盆冷水。他就是这么一个人,默默守护,却从来不说不求回报。可我一直都知道,哪怕我眼睛看不见,耳朵却听得到,就好比现在,我听得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好多。”
他用生茧的手指拂去我的泪,温柔地近乎呢喃,“哪有冷饭,起码还是温的。笑话也不冷,只是你感觉不到里边的热度。冷水嘛,我承认是我泼的。”
听他反驳,我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禁流着泪笑起来,“可是有一天,身后的脚步声却没了。那时候,我心慌得不知所措。三年来,我时时留意身后是否还有脚步声追随,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出现幻觉,听谁的脚步声都觉得像。这个人失踪了,我发现心里的话没了去处,都快憋坏了。”
顾不得身份的牵绊,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心口贴着心口。
我闭上眼睛,感受从衣衫另一侧传来的体温,喃喃自语,“谜一样的男子,我究竟该称呼你为印染,还是曦冉?”对面的人身子很明显地僵直,然后拥抱的双手愈发用力,似乎要将我揉碎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