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淑女欢乐的交谈着,但我还是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一阵冷风吹来,除却他的支撑,我的身体几乎悬在半空,而我却一点也不感到寒冷和恐惧。
他在以最温柔却是最煽情的方式亲吻我。
他吻的很慢,他知道我喜欢的方式,我亦懂得如何回应。
“这个吻,我就当你答应了。”
答应了?答应了什么?我茫然望着他的笑脸。他伸出手,摆出一个标准的绅士邀舞姿态,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突然就后悔了。
我依然想过躲开,只是当他牵起我的手时,自己脚就自然而然的跟上他。因为我不想看到那好不容易扬起的笑容再一次逐渐枯萎。
他牵引着我走下楼,走进舞池,舞池中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让出一条道。四周传来人们窃窃私语声。“你看见没?伯爵大人在跳舞。”“伯爵大人竟然会跳舞?”“我没看错吧,那是伯爵大人。”“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伯爵大人跳舞,那舞姿可真优雅。”
优美的音乐在耳边响起,智仁的华尔兹就像他脸上的皮肤一样,雪花一般,仿佛一触即融。多少年了,我想起我最初那一次和他跳舞是在南京,那时我在刘文苍身边,那么绝望,每一天都是黑色的,仿佛没有尽头。每时每刻都在和上帝祈求,只期盼上天能让我再见他一面。然而,他就那样来了,单枪匹马、毫无顾忌。那也是我第一次察觉原来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
也许是醉酒的原因,他的话渐多,与这几个月他始终不愿提起的话题不同,耳边我听到他说:“我……从不屑解释什么,也从不为所做过的事情后悔。因为我知道,解释无用,后悔更无用,它改变不了什么,只能让人徒增伤感。”
他面目如常,我笑了一下,“你说的对。”
他扫一眼我的笑容,“我也不后悔自己带给你的伤害,如果有机会重新选择,我想我依然会伤害你,因为我依旧不会放手。”
他说这些声明干什么?
也许是灯光迷醉,也许是旋转的太快,也许是我也饮了酒,我不愿在这时听他说这些扫兴的话题。我咯咯的笑,捂住他的口,“嘘,别说这些。你不是想跳舞吗?我们就跳舞,不好吗?”
他眸色晦暗,拉下我的手,艰涩的开口,声音暗哑,似乎被人突然切断喉咙,费力的吐出几个字眼:“求你……”
求我?
我听错了吗?抬头去看他,视线定格,他的脸在灯光下白的触目惊心。
“再等我一段时间,好吗?”
瞧,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好好的跳舞不好吗?
非要让我难过。真就见不得我放松一点儿吗?
我扫兴的停下脚步,从身边侍应的托盘上取下两杯红酒,递给他一杯,示意他同我举杯。
他不接。我也不勉强。仰头独自一饮而尽。
一段时间?
多久?
一年?
两年?
等我,静姝。
从来我都是在等他。
等啊,等啊……
十五岁时,从他说这话开始,我已经等足了十年。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这一次,我不想再傻乎乎的等下去。但我仍然也想要回我的爱情。
闭上眼,我要在这片漆黑中寻觅出一条路——一条能够解脱的路。
于是,我放下杯子,问他:“你和我走,现在就走。好吗?”荣誉和地位,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死物,要它们何用?就这么抛下一切,抛下英格兰的一切……至于另一个无辜的生命,我不想去理会,我已自顾不暇,用什么去怜悯别人?人总该为自己而想,不是吗?
他身体僵硬了一下,看着我。
只是一味苦笑,恍如自嘲。
“静姝,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