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脸上慢慢浮现波动。我等在那里,一动不动。等他挣扎的结果,等他向我迈出第一步,仿佛又回到了教他学步的时光。对于孩子,耐心是最不可缺的东西。
终于等到他向我迈出第一步,第二步,然后渐渐走进。把小手试探的放进我伸出的掌心里。我微微的笑,以眼神给予嘉许。他的眼睛流转光华,又亮了,雾蒙蒙的看过来。
朱蒂斯在旁边吃惊道:“你说了什么?威廉那样喜欢。我从未看过他如此高兴。”她走过来,也蹲下身子,打量了下海维,伸手触摸他的眼睛,对我道:“看见没?虽然还是没有开口,但他多高兴啊。像是咒语一样。”
我知道在西方,十九世纪初,他们总把东方人和柬埔寨人混淆。我淡淡道:“没什么,我只是在表达我的善意,对于孩子,不论你说什么只要表现了充分的善意,他就会亲近你的。”
“是吗?”她怀疑道:“应该不会吧,我第一次见到这孩子他满身戒备,我足足花了两年才让他这样和我亲......”突然发现说了什么,顿住了,抬头看我,见我没有惊讶,她伸手抚摸海维的头顶,幽幽一叹,语带怜惜,“威廉,不是我的孩子。”
我心里一震,猜不到她说话的用意。
她对我微微一笑,有一些伤感,“为何会和你讲这些,我自己都不明白。不知你是否相信,我看到你时,觉得出奇亲切,就像在看另一个自己。”她触摸上我的眼睛,喃喃道:“明明没有一点相同,明明我当时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为何这里我却能看出你的悲哀。”我心里大震,吐不出要说的话。
她幽幽自嘲:“也许我能明白。”
海维低头缩在我的臂弯中安静的一语不发。她轻声道:“你认识他,对吗?”
我没有回答。她又轻声说了一遍,没有疑问的肯定句。
“你是认识埃德蒙的。”
我抚摸着怀中孩子的脸,不知该对这个问题做出何种回答。认识他吗?我也许并不认识她所知道的埃德蒙,但我认识这个男人。我想她昨天也许真的是第一次见我。那我是否该揪住她的衣领,向这个小偷索讨我的一切?可是,这些难堪为何要让我们女人来承受,女人的难堪源于男人的错。
见我仍然没有回答,她望着玫瑰花,陷入自己的回忆,“我第一次遇见埃德蒙是在伦敦。当时他也只有十五岁,是谢菲尔德老伯爵第三个孙子。作为贵族,他的叔叔和两个堂兄我都在宴会时经常得见。而老伯爵这个突然冒出的小孙子,我之前从未见过。那时他那么年轻,却比我见过的所有贵族更冷漠,他冷冷的站在角落,衣着不似贵族的寒酸,却比真正的贵族更拒人千里。”
她一笑,“你不可否认他很迷人。尽管不曾见过,但依然有人向他邀舞,他都一一冷淡的拒绝。因为他不会跳舞。一个贵族不会跳舞,连法文也说的很蹩脚,他站在那里与我们格格不入,面对种种难堪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我当时就想这个男孩子有着极强的自尊心。”
她在说,我在听。那是我不知道的智仁,也是我不知道的往事。他告诉过我他与祖父是十五岁时相见的。当时我十一岁,还没有真正见过他。
“然后他又消失了多年,后来我再一次见到他时,他舞步已经娴熟到最挑剔的贵族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无论法文还是英文都说得比任何人都流利。他英俊、优雅,我想任何女人见到都会喜欢上他。但当时他并没有......”
她的眼里露出疑惑,“他总是来去匆匆,老伯爵告诉我他不喜欢住在英国。后来听说他参加了战争,和我哥哥一样。老伯爵的儿孙除了他都死在战场,理所当然他是唯一的继承人,可他依然不愿意回国。”
她露出笑容,“可是他最终还是回来了。”她看着我怀里的海维,怔怔道:“我知道这是他的孩子,也知道他曾经爱过一个女人。”她看着我,缓慢说道:“不过,你应该明白,他最终还是回到了英格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