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形,山上的与林中的,成圆形拥上前来。
由于东厂来人得到老猴的信号,召集人马布局在先,在人数上占有优势,但是边军人马配合惯了,又是从战场杀出来的,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不过前番山西帮的人已浪费掉了边军连弩机括内的铁矢,并为东厂差役探明了虚实,东厂主动权在握,番子们对此战大有信心。
须当以快破险,李贺兰一抖马缰,马立枪挑,高高耸立起来。东厂番子以为这位猛男仗着马快又要冲锋,不料峭壁突然上传来一阵喧哗,然后几条人影翻动,刀枪之声大作,再然后埋伏在山壁上的番子登时被砍倒了一片。
二档头的眉头紧紧缩了起来,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还有援兵,且早已伏于身后。峭壁挪移空间有限,那里埋伏的番子算是昌泡了,根本无法下令撤退。
“正是来人——正是来人——”望到了几个起伏的人影老猴大叫,那队援兵正是晨间出现在“猴豆腐”的外乡人。
李贺兰同样留下一手,但是始料不及的是老猴竟是东厂番子的暗椿,幸好在截住简修一家之前,东厂不敢骤起发难,不然鹿死谁手殊难预料。
眼看山壁上的番子要吃个干净,突然“嘎嘎——嘎嘎——”怪笑声响起,一团黑色的身影如猿猴一般飞纵而至。
“大档头来了——”山下的番子们松了一口气。
来人投向山壁,冲入边军之中,两把绣春刀上下翻飞,冲击一波接一波涌向敌手。边军们毫无还手之力,仅仅靠着常年艰苦训练形成的本能,凑到一起希望组成密集队形。但是山壁腾挪空间有限,无法有效结队,来敌一万压势一刀突击,“嘎嘎——”怪叫声中不时有外乡人倒在血泊之中。
无法组队的边军单兵攻击技能有限,根本不是来人的对手,几乎是一边倒地被屠杀。李贺兰看了目眦皆裂,口中发出绝望的尖哨声,指挥山道上的边军疯狂地向缓坡上的番子发动攻击。
虽然山下的边军同样人数较少,但战斗风格相当顽强。边军骑兵纵马上跃,挥刀砍杀,相互之间又互守互攻,组成一个弧形防线,在冲锋中一次次有效拒却番子的攻击。
一场可怕的杀戮正在展开,山上那人太可怕了,如果不能立即击退山下的番子,夺路而逃的话,这般边军就都要折在这里了。但番子确实比先前山西帮护镖的强悍太多,毕竟人多,又占着地利,很快李贺兰等冲锋的势头被压住了,接下来形势只会更差。
看看不妙,简修待要持锏冲出来,王氏将他挡住,“保护润儿!”扔下一句话,她的人迅速射出车厢,冲向战场。
就在她冲出之际,盘龙峡谷上空云间传出一阵雄浑的咆哮声,怒吼阵阵像翻滚的天雷,绷裂的悸风,在山谷崖间强横地穿行。本已离开这战场躲到远方的野禽山兽闻声慌乱地扑腾或哀啼,快速向更远处逃窜。峭壁上的番子大档头停止收割性命,迟疑地看向远天,然后有些惊怯地回以一声尖哨。
王氏听了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冲天空脆声叫道:“铁叔——”。
咆哮声越发威猛和宏大,快速向盘龙狭谷中心袭来,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击中,变得孱弱起来,不约而同停下攻击。再然后狭谷内起了一阵狂风,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但是大家什么也都看不到,只是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大裆头昂首对天叫道:“嗄嘎——东厂在嗄办差——铁战嘎狮嘎涉啥?”
“鸭子——狂狮铁战要路——汝敢挡否?”须臾咆哮声停止了,变成一声决然的怒吼。
大档头不答话,大家都沉默着。
空气的压力更重了,似乎空气中要凝出水珠来。静,禽兽、树木、云岚均各矗立着,不敢动弹纹毫。只有时间像一头蜗牛还敢勇敢地向前爬着。
大档头脸上阴晴不定,终于控不住压力,使劲压出肺里的空气,暴出一声:“撤——”
然后番子们逃命一样遁走。
一时天开地阔,盘龙谷凉风似乎一时恢复了自然流动。
“铁叔——铁叔——”王氏大叫,但是没有回音,显然那个人也已经走远了。
王氏呆呆望着天空,脸上垂下清泪:“为何不见囡囡?”
简修抱着小重润走了过来,分出一只手搂住王氏的香肩安慰道:“是非之地、是非之时,铁叔不便相见,你我还是速速离去为好。”
小重润正穿着小重辉给的小绵袄,只是不知几时衣角被挑破了。张简修拿着一张帛纸,递给王氏察看。
王氏看后默默不语,突然冲李贺兰喊道:“整饬——赶道——”
就这样,张居正四子一家到了朔方。同时在朔方边军中有一支小小的力量就象一粒种子一样,开始培土、浇水、施肥、破芽。
(还是要收藏,当过节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