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弹出箭匣迎面射出,毫无防备的强人们一阵慌乱。对付连弩最有效的方法是竖起盾牌,收缩队形,结成盾墙再平步推进。但是这些强人一贯采取的是绿林的打法,显然没有什么惯用的战斗队形和集体防御技术,只是靠挥舞手中兵器砸击飞矢。
距离如此之近,弩矢又是如此密集,所谓“一弩十矢俱发”,箭矢簧簧连珠般飞射,如何躲得开呀!最大的问题是,距离这么近,弓弩骤发,又如何逃得掉,很快强人们都成了刺猬。
寻常的箭由箭镞、箭羽和箭杆组成的,在箭身远距离飞行的过程中,箭羽毛起着平衡的作用。但是连弩为了实现连续发射,不再如普通箭那样组合,而是制作整体的小铁箭列于箭匣之内,靠发射机构快速弹射,故击近处敌方目标。如果发射太远,飞行的稳定性就会受到影响,故而以攻击中短矩目标为主。
不过连弩的攻击力并不强,寻常不是要害,插上三五根还死不了,因此有几个豪勇的强人逆着箭雨,硬是扛到了军士身前三步。李贺兰战马长嘶,弩手们齐齐后撤一步,李贺兰遂提枪纵马上前挡住去路。
山道狭窄无法提速攻击,对于骑兵战斗来讲是非常不利的。但是李贺兰凌然不惧,地上有水有坑,战马提臀连跃,竟像一名舞者在并不宽阔的山道间平滑挪移。
只见他一抖手中的长平枪,身随骑转,臂随身举,腕随臂翻,枪法中平奇正,动如雷霆,虽然使的是军中最为普通的杨家枪法,但这是在血战之中练出来的,极为讲究实效。分进、缠进、贴进、拱进、揭进,招招都是致命的招式。
钩、挂、绞、颤、转,一竿铁枪被他使得无比稔熟,犹如延长的手臂,迅速收割着强人们的性命。这群绿林豪强实在憋屈,根本没有发言权,须臾之间除了那名领首的大汉以重刃磕开铁枪,靠铁甲护得重心,保住性命外,其余悉数死于非命,尸身委地,胸前血洞深深,血水沽沽外溢。
但是李贺兰摆明了不想放过眼前的强徒,连连抖枪闪击。那名大汉以重刃连磕铁枪,测起火星点点。一人马上一人徒步,且境界相差太远,李贺兰一式“蛟龙出水”,避开重刃直穿大汉腋下,再一招“鲤鱼脱钩”甩开企图靠巨力用臂夹持枪竿的大汉,复一招“旋风破道”将大汉钉到了地上。
“不想几年不见,大郎枪法已有如此进境!”
不知几时张简修一家已经走下车厢,简修打着油纸伞,王氏抱着小重润走上前来赞道。她怀中那位小朋友乌溜溜的眼睛四处转,或许是听着兵器砸击声长大的吧,浑不为交锋阵势所慑,亦不觉得空中血气浓烈有何不妥。
李贺兰朗声道:“姨娘谬赞!此地不宜久留,我等宜速速赶路!”
有人阴声接话:“走不了啦!”
“谁——”
众人转头一看,边上一处缓坡的林子里又转出一群人来,戴着黑色网纱的尖顶帽、脚蹬白皮靴,都穿褐色衣服,腰间系着小绦,活脱脱像一群乌鸦。
东缉事厂厂卫!明朝皇帝依靠特务机构控制百官,也就是臭名绍著的东厂、西厂、内行厂和锦衣卫,统称“厂卫”。东厂番子专司诏狱,以二号太监为厂督,名义上直接听命于皇帝!
原先对着绿林强人沉稳冷峻无比的边军将士抽了一口冷气。惹猛虎不怕,边军都是英雄汉,但无人愿意招惹像毒蛇一样的东厂番子。
那卖豆腐的老猴就陪在一位皂服的番子头领身旁,很馋媚地指着简修一家道:“二档头,张简修,其妻王氏,其子重润悉在此处。只是早间在店中的那帮人似乎不在此中。”
那番子头领点点头,吩咐道:“老六,套瓷!老三注意周边、提防逆袭!”
这位二档头在林中观望良久,早已知晓眼前是军方人马。东厂办事天不怕地不怕,却犯不着跟军队对着干,是以叫老六上前交涉一番,能将其吓退最好了。
一名番子领命后,上前冲李贺兰喊道:“东厂办差,张简修一家三口悉在监控之列,上谕着即带回。你——上前答话——”
需要讲吗?讲得通吗?李贺兰挥臂举起了长枪,王氏抱住重润缓缓后退,从车厢内取出宝剑;简修从车厢中抽出一对铜锏,所有边军撤出腰间陌刀——盘龙峡谷中空气再度紧张,边军们都是一副有去无回的架式。
那名番子一看形势不对,退了回来。二档头“嘿嘿”冷笑几声道:“尔等真想一赌小命?咱家可不是山西那帮走镖护卫的!”
说完番子一击掌,山上再次传来哄隆声,并滚下几根横木,在车马涌动中塞住了窄谷去路。没想到这峭壁对向竟有先后藏有两队伏兵!
众番子皆撤出腰间双刀,就是锦衣卫特制的绣春刀,但为了有别于锦衣卫,一把上刻“東”字,一把上刻“廠”字。二档头呼哨声起,番子立刻展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