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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谁筑黄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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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如霜是彻底傻了,她孩提时在父母训导之下开始学习操琴,入教坊司后又从了名师,演艺经年不下百场,从未听说过少宫少商双弦齐操,能得南风之熏,可解黎民之愠,可阜黎民之财的。

    要有这么好,她直接进京求世宗皇帝开工资,到户部上班好了!

    裕王爷等人显然并非不知乐理之人,但点评之语好生令人费解,耿如霜柳眉微蹙,听见大胡子大人又接语问:“叶公子可愿以少商之弦,合少商之声,奏上一曲盛世华章?”

    闻听此言,那位目光烁如星辉的叶公子站了起来,走到琴案前,施礼道:“有劳姑娘,不敢借瑶琴拂上一曲!”

    这回不单单耿如霜愣住了,连高拱都愣住了,高学士心想自己将招揽之意说得这般浅白,这叶挽难道还听不懂。如果真的听不懂,这“贤”不纳也罢,都什么智商嘛?

    “公子拂琴,求之不得——”耿如霜素手轻提、娇躯移离琴座,侍立一旁。叶挽坐定,轻挑慢捻七弦,朗声唱道: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羞逐长安社中儿,赤鸡白雉赌梨栗。

    弹剑作歌奏苦声,曳裾王门不称情。

    淮阴市井笑韩信,汉朝公卿忌贾生。”

    此言一出,高拱发现自己猜错了,这叶挽不是粗陋武夫可比,其经学诗赋造诣不低。这首诗为唐朝李青莲所作,几句话中带有长安求荐之意。显然叶挽有所动心了。

    轻操七弦,叶挽接着唱:

    “君不见昔时燕家重郭隗,拥彗折节无嫌猜。

    剧辛乐毅感恩分,输肝剖胆效英才。

    昭王白骨萦蔓草,谁人更扫黄金台?”

    裕王与高拱闻听此言,对视而笑,闻弦歌而知雅意,叶挽同意了!

    叶挽在大学士府以重辉之身学过操琴之术,不得不说张氏的家庭教育与族学甚是严格,初涉上手,叶挽弹得虽不高妙,却也能流畅宛转、配曲吟歌,将细腻之处基本表达出来。

    这首诗后半阙吟的是战国时期,在韩国做质子的燕国王子回到风雨飘摇的燕国,被推为燕昭王。他于易水之侧修筑了一座黄金台,广招天下贤仕,郭隗、剧辛、乐毅得到重用,披肝沥胆甘为驱驶,燕国终于日益强盛了起来。

    叶挽在裕王面前大唱这首《行路难》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亦不在山河之间,而在“河山”之间。

    在裕王与高学士眼中,叶挽一如歌中诗仙当年,求诣豪门无果,感觉找不到出路,又羞于过那俗流生活,于是抚琴作歌,奏出苦声,表达出了心中求荐之意。

    仿佛叶挽就在对他们示意:我到王侯之家做客,心情也不能舒畅。我是个大才,可比当年在淮阴市井遭人嘲笑的韩信,可比被汉朝权臣忌恨的贾谊,我在寻找明主呀!王爷你不要错过哟!

    听弦歌识雅意,裕王与高学士听了,怎能不心襟摇晃?他们一个以天下神器之主自任,另一个则以辅佐前一位获取并玩转天下神器为己任,他们需要网罗什么,高端人才!

    对面那弹琴的,借着诗情在说“我是赛韩信”、“我是赛贾谊”,“我想投奔你”。已知他很能打,如果再有韩信贾谊之谋,那不就是为来日夺嫡纷争、拱卫天下专门准备的一块好料吗?这对风雨飘摇的裕王府而言太重要了!

    求仁得仁复何求!裕王与高拱听出诗中有些露骨的投效和拍马之意,反复地搓手。感觉真是太好了,

    唯有耿如霜锁起了眉毛,因为这位叶公子的琴技承转之间略有滞弦,实在称不上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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