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仙子落在凡尘,犹身在烟中雾里。当她一迈步走进客栈,顿时让人间变得有些虚幻。
闭目正在缓品茗茶的叶挽,讶然地抬头看向来人,在悠悠的茗香之间,他闻到了一般淡淡的栀子花香,这种香味是如此的熟悉和缠绵,即便只剩下最后一点知觉,他也忘不掉!
同样的,走进客栈的那名年轻女子,也闻到了茗香,同样迟疑地停住了脚步。只见她扬起眉眼,对着书生会意一笑:“玉蝉膏!”
书生似也感到有些意外,他同样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在这山阴小县随处寻一家小店竟有如此巧遇,玉蝉膏正是其妻家乡名品,也是其妻珍爱的铭茶。
来人正是他在现世的便宜父母——张敬修和高氏。只是太年轻了,二十上下,正在锦瑟年华。当初还想着带小张蔓回归张府认亲,这还怎么认?
叶挽慢慢回溯家史。二十年前呀,张菁都还没出生呢,敬修与高氏想必新婚不久。看到敬修那年轻得痘印还未消尽的脸庞,推算一下,他现下该是一名秀才,未中举,当然也还未经历首次会试惨败。
一愣神之后,惊讶的叶挽站了起来。“此店并无其他客人,贤伉丽前来驻店甚是有缘,区区在此烹茶一壶,谨邀贤伉丽品赏。”
这个诱惑对于高氏来说实在有些大,她伸出玉手轻轻攀了敬修的胳膊一下。敬修闻弦歌知雅意,便答应了下来,一边吩咐小婢去登记客房,一边扶着高氏走将上前。
观叶挽与蓝净,他以为也是一对璧人,竟未感觉那书生见到他们时眼里泛过的异样神情。
蓝净见有客来,又添上两只茶盏。这位师父在岛上很是厉害,出门时却一副手脚爽利、很是乖巧的模样,实在是下得厨房上得厅堂。不认识的人,怎知道她就是在南澳岛上呼风唤雨的海贼女将。
互相请教了姓名,分宾主坐定,叶挽为敬修、高氏,以及自己二人逐一斟茶。
高氏掩袖饮用之后,脸上浮现一丝惊喜回味的神色。敬修小心问道“如何?”
“碧沉霞脚碎,香泛乳花轻。六腑睡神去,数朝诗思清。这位公子配的果是上品玉蝉膏。”
“张家嫂嫂谬赞了,芳丛翳湘竹,零露凝清华,这茶确是好茶,但在下无心茶技,烹得拙劣,见笑了。
“不然,这玉蝉膏原是家居暖香,俗世围炉、烹用井泉,叶相公深识此中三昧,怎是茶技拙劣!”高氏娓娓赞道。
得到高氏赞美,叶挽一阵心酸,又一阵喜悦,心想:还不都是学你的,不然象我这焚琴煮鹤之徒,哪知道什么家居暖香茶?
“谬赞——谬赞——”他又给大家满上。
可惜呀,高氏在外人面前饮茶,掩袖而饮,看不得当年品茗模样。
记得她在饮茶时总是将茶举到眼鼻之前轻轻嗅香,然后香舌轻点茶汁、再将舌身微拱,容茶汁滑行入内,最后锁微蹙眉宇、锁上眼睫、慢慢吞咽,待茶汁浸过味蕊、熨过喉道、熏沁腑之后,才眉宇舒然、睫羽相主、眼眸流波,宛若兰花初绽,颜色一时全明白了过来。
蓝净微觉叶挽有异,他总是有意无意在打量那年轻的美貌少妇,并在其掩袖品茗之际,手臂微微抖动。同为《大道魂》传人,自然知道他是有心了,至于是什么心,回头还得一问。
张敬修依然神经大条,饮下一盅,也觉得茶好,就犯酸叹道:“断送睡魔离几席,增添清气入肌肤。幽丛自落溪岩外,不肯移根入上都。”
这首是唐朝吕岩的《大云寺茶诗》的下半阙,吕岩,字洞宾,号纯阳子,放过大唐县令,相传后来随着仙人钟离权修道而登仙。正是八仙中的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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