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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节 胜败却藏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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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何苦来哉……”王慕秋内心如江海翻滚,闭目叹息道。

    酒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直到小二将酒菜摆齐,两人依然是不声不吭。谢子枫性子最急,端起酒杯说道:“程将军,我虽不知你们两人的事情,不过秋哥这几年过得也很苦。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我替秋哥敬你一杯!”说完,将一口酒掩入口中,剧烈地咳嗽起来。

    程知节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起谢子枫来,见他虽是书生打扮,言语举止却不落臼窠,没有儒生那种倨傲之色,举杯和道:“小相公说得不错,老程接下了。你是左帅的朋友,就不要叫我将军了,叫我咬金就行。昨日之事,老程是不得已为之,心中对你的所做所言却是大为赞同,敢问小相公如何称呼?”

    “小弟荥阳谢子枫。”谢子枫拱手问道,“小弟冒昧一问,不知蒲山郡公府的事情,咬金大哥是如何处理的?”

    “还能如何处理,封了呗。”程知节苦笑一声,“老程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自己的屁股烧着了。如今走到濮阳大街上,不知有多少受过李家恩惠的百姓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呢。”

    李玥听到自家被封,饶是她道心如水,清冷的素颜上也露出了一丝凄凉。她顾不得自己是逃犯之女的身份,低声问道:“这位将军,不知府中的人是否无恙?”

    程知节却并不在意她的身份,形容有些古怪地答道:“老程封府之时,可是一个人也没见到呀。不过听说昨夜有一队车马出城西去,想来就是蒲山公府上的人吧?朝廷只说要捉蒲山公,其他人的去留,老程可做不了主。”

    众人虽然对房玄藻观感不佳,然而听到他安然无恙,心里也不禁松了口气。王慕秋耷拉着腿,慵懒地说道:“咬金,你这官儿当得可不够敬业啊。皇帝老儿的脾气你难道不清楚?一人获罪,满门当诛。何时有过只究主犯,放过从属的讲究了?”

    程知节嘿然一笑,搓着手说道:“老程没念过多少书,哪儿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不过命令是张大帅下的,要是真出了事,也有张大帅顶着呢,怕他个鸟!”

    见程知节言语里对张须陀诸多信赖,王慕秋的眸光有些黯淡,他忽然记起当年在左营的时候,程知节从来没有如今天这样与他把酒言欢,更没有展露出与他粗犷外表下的世故精明。当年的自己,一心为求声名显赫,何曾与属下倾心交谈过?王慕秋又想到三才阵里见到的那一幕,心口隐隐作痛。

    “唔,忽然想起来了,郡守府还有些杂事要处理,真是麻烦!”程知节又吃了点酒菜,起身说道,“谢兄弟,左帅,两位姑娘,老程这就告辞了。”

    王慕秋看着程知节的背影,手伸在半空中,嘴唇翕动,欲语还休。终于,在程知节将要踏出酒楼大门之时,他涩声说道:“咬金,当年的事情,是我错怪你们了。如果有机会的话,请代我向那人问声好。”

    他的声音如此之低,就连旁边坐着的谢子枫都差点没听清楚。然而程知节却蓦地停住了脚步,脊背轻微地颤抖起来。

    “义军早已名存实亡,我也不是左帅了。你若是惦念着当年的同袍之情,叫我一声慕秋便好。若是……”

    “晓得了,慕秋兄弟。”程知节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大步流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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