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了动爽麻的双腿,左右看看众人都屏息凝声规规矩矩地跪着,也只得认命,又垂下头紧盯着自己的脚尖。
秦小姐还在床上卧病静养,我本来想着留在她身边看顾,陈管家一个劲地说今日有贵客来,催着暖香阁的人,抱云身体还未恢复,其他的人又要看着秦小姐,我只能勉勉强强地替了她们来了。
在门口候了大半个时辰了,也不见有什么人来,所幸今日天气爽朗,除了四肢酸软,左顾右盼着,还不算太难熬,我暗自揉了揉肩背,又看向那些跪着的奴仆。
秦府中奴仆也分三六九等,像管家那样的,这种时候只要陪着秦老爷在里屋候着就可以,抱云和我这一级的,便要站在门边等着,低一级的就不得不规规矩矩地跪着,大气也不能出一声。
云深,云淇若来,也只有站着的份。云深,云深,那日她太过反常,后来我欲追问,抱云只说把她关了一夜的柴房,好好管教了一通。见抱云有意回避,我也不好多问了,近来我又忙着照顾秦小姐,她身体才稍稍好一些,我用法力探了探,里面都虚透了,少不得慢慢调理起来。
流云自从回了秦老爷那,几天来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秦老爷会如何处置,但李妈妈,却是彻彻底底地屈死了。秦老爷或许是过意不去,常常遣了人送些好药材来,只不过伤狠了众人的心,再怎么弥补都像是虚情假意。
我还在胡乱想着,看门老方急冲冲地从偏门跑进来,张开他那粗嗓子喊道,
“来了来了,有客来了!”
众人之前难免懈怠,听他这么一喊,连忙又打起精神,我也挺直了背,正想着这个差事不应该是他来,就看着他又急急忙忙地遁走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咳嗽声,我方才醒悟过来,是管家来巡视了,看门老方是先来提醒我们的。
还来不及感激一番看门老方,管家一本正经地踱着步过来了,特意在我眼前多看了一会,我知道他是在挑我的刺,我虽然没有出什么错,被他那样阴森森黏乎乎的眼神看着,也觉得不舒服,所幸门外越来越近的车马声及时解救了我,管家转了一圈就迎上门去了。
我才舒一口气,身后又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我稍稍侧身用余光扫着,原来是张老头,王账房等人,奇怪的是,他们只是远远站着,脸带不屑,却没有出门相迎的意思,连老爷那儿也静悄悄的,没一点动静。
难道今日来的客人太过普通,不需他们出面,但若是这样,也不需我们在门口接着,若是不寻常,怎么老爷那儿没一点意思呢?
远远的车辕辗转,马蹄铁敲得沉重,脚步纷乱,看来是一列华贵的车马,管家殷勤的声音不断响在门外,“吱呀”一声,偏门已缓缓打开,寒暄谈笑的声音近了。
估摸着是个年轻的男子,我谨慎地低着头,眼看着一列人要从我身边过了,我看着眼前扫过的一双尖头海纹官鞋,莫名的心悸袭来,我一怔,竟自顾自地抬起头来,那鞋子的主人也恰好偏头看来,一时间四目相对,寂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