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凡记得贼清楚。小时候每次吃药我都是闹得天翻地覆的。现如今,我长大了。还好我身体一直都挺好,也不怎么生病。一般感冒头疼发烧什么的,我都是直接硬挺过去的。这也就是在陈安凡这里,我才会主动提出上医院。
可是家庭医生的到来泼灭了我的希望之火。
既然如此,我是绝对不会吃药的。我誓死抵/制吃药。
陈安凡就坐在床边,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小时候我总是将药扔到厕所冲掉。后来被他发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得逞过。我看着他严肃的脸,我想,我这一次仍然无法得逞。
可是我得上医院,这才才有机会逃跑啊。吃了药病好了,那我还怎么跑。
他就看着我,一手拿着药,一手端着水杯。他的意思很明显,他要亲眼看着我把药吃下去。看起来我貌似没有拒绝的机会了。以前也有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每一次我都没能从这个恶魔的手掌中逃脱。这一次恐怕也不例外了。
我最终还是屈服了,我拿着药吃了下去。陈安凡似乎很满意,他嘱咐我乖乖睡觉,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他出去之后,我冲进洗手间,将夹在牙齿上腭的药吐了出来,然后不断地用清水漱口。药有多苦,我的嘴里就有多苦。陈安凡肯定想不到我会用这样的办法拒绝吃药,他肯定不会想到我为了逃脱他什么苦都愿意吃。
我在浴缸里接了一池的水。
身上穿着睡衣,泡了进去。
水很冷,很冷。
朦胧间,我听到有人在叫我,使劲地拍打我的脸。可是我的头特别疼,全身像是火烤一样。
陈安凡满脸怒气,问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摇摇头,“送去医院吧。再烧可能烧出肺炎了。”
陈安凡眉头皱起,最后还是义无返顾地抱起我准备去医院。
仇飞在他的身后叫他,“大哥,医院那边可能不安全。”
陈安凡点点头,他也知道医院那边不安全,可是怀里的人高烧不退,他毫无办法,他怎么忍心怀里的人继续受罪,医院肯定是要去的。他顿了顿,说道:“仇飞,你开车。”
仇飞便跟着一起去了医院,他开着车,一路上陈安凡都抱着我,听着高烧不退的我不停地在喊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他也认识。在我意识渐退的时候我喊的肯定是南昕宇的名字。除了南昕宇,我也不会喊其他男人的名字。可南昕宇对于陈安凡来说不是一个好的兆头。他不喜欢南昕宇,就像南昕宇也憎恶他一样。这两个人从来都是看不顺眼的。
我并不是故意喊南昕宇的名字来刺激陈安凡,实际上我也烧糊涂了,一切都是下意识地在做,至于喊了谁的名字我自己都不清楚。
但越是如此,陈安凡就越是生气,他恨不得杀了南昕宇。
南昕宇这么多年来一直占据着我的心。这些陈安凡也知道。
我有时候都搞不清楚陈安凡到底是为了跟南昕宇斗,还是因为喜欢我。
可是这些都不能改变什么的。
不管怎么改变,我的心里也只有南昕宇一个人,其他的男人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
等我醒过来,我躺在病床上。
这是一间独立的病房,病房之中只有我跟陈安凡两个人,陈安凡此时正趴在床边,许是睡着了。趁着这个时候,我想要下床。可是我刚刚动了,陈安凡便醒了过来,脸上带着疲惫,问我,“醒了?”
我点点头。为了掩饰我想逃跑的意图,我有些局促地说道,“我想上厕所。”
陈安凡指了指右边,有一间卫生间。
当时我就想吐血了。
为什么我住的不是大病房?为什么我的病房里没有其他的病人?为什么我的病房里要有独立的卫生间?
陈安凡似乎真的很疲惫,他也猜出了我的想法。他知道我想跑。因为没有人会愿意将自己泡在冷冰冰的水里,那是一种折磨。我想来医院,我想跑,这些他都知道。可是他还是送我来了医院,还日夜守在我的身旁。
我在卫生间门口站住,其实我是想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飞快地溜出去。
可是我只是想了想,还没有实施,听见背后他冷冷的声音,“别闹了。”
别闹了!
带着宠溺,夹杂着恼怒的三个字让我立在原地不能动弹。
我知道,我想要离开这间病房是一件很苦难的事情。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仇飞他们应该就在外面守着,他们不会让我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的。越是这样,我就越需要逃出去。不然的话,下次逃跑的机会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陈安凡这样的人生活一辈子。这样可怕的男人,每天面对他是一种心灵上的煎熬和折磨,这很难让一个人去承受。
他对我好,我知道,我从小到大,陈安凡对我一直都好。
一直到我跟南昕宇互生爱慕之后,陈安凡才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变得狠辣了许多。也许这才是陈安凡的本性,他以前在压抑他自己的本性。直到到了一个临界点,他才将他所有的本性展露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