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一行,君臣有别。
“犬子不孝,有何行差踏错,皆是我这个为父之责,若有任何裁决,老臣也决不会怨言半句。”韩慎的话,却是不软不硬的回了过去。
朝堂斡旋,谁有胜负?
箢明见惯了这般大臣的口嘴,自然也不介意,反而很是消受。“爱卿言重了,说起不是,该是尚鸿教子无方才是,欺凌弱女,韩骁路见不平,倒是热血之志,本宫很是欣赏!”箢明勾唇一笑,转过身一瞬,使得韩妤正面一见,全落在目。
韩慎依旧只是圆滑打场,韩妤却看得胆颤心惊。虽说箢明有意偏向于自己的父亲这一边,实属万幸。但是如今听箢明话中之意,却是更想在自己的弟弟身上下手,如此一来,韩慎那般纨绔之人,真不知对上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了。
“韩卿,你说,若是尚鸿这一职撤下,由令郎顶上,爱卿意下如何!”箢明缓缓的回到厅上正座,依旧闲有余韵的品着这上好香茶。剩下心中计量与盘算,交由在场的两父女各自较量。
若是尚鸿这一职撤下,由令郎顶上,爱卿意下如何!
好轻巧的一番话,幸而在之前高玧先有言道,韩骁会在这一场祸事与局势中,因祸得福,但韩慎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番恩宠之言,由这个掌有大权的女人,亲自下驾说出。
“老臣代犬子谢过公主赏识提拔!”韩慎默默的言说,没有惊讶,也没有恭维,更让人看不出悲喜。
韩妤的惊讶,却是一重又一重。原本以为箢明此行的目的,会依旧是在劝说父亲归顺,却怎么也没想到箢明竟然只字不提,反而这般恩宠有加的言语表态,大有礼贤下士之意,只是所礼之士,是韩慎的儿子,而非本人罢了。
此外,韩妤却不得不想到那夜亲见的那个病色君子,他的一言一行,淡漠得近乎狂妄的举动,至今依旧记忆犹新。一切局势的走势,如同是他在控制的一样。
如果,如果他不是身在江湖;如果,如果他此刻是朝堂上翻云覆雨的堂之朝臣,那韩妤肯定会认为,这场祸事是由高玧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所策划。
但一切,远远不在她的这个思量之中。
终究,高玧只是一个默默无为的江湖草莽,凭他的能力,决不可能操纵这件事,更别说远在深宫的箢明公主的意愿也被他操纵了。
只是如此,这一切,难道又是如他所说,是公主为了招揽韩家的势力,而故布的疑云,最后像现在这样,施以恩惠,瞬势招揽?还是,……皇帝的动作,也有异常,……或者,朝臣!
该计量的太多太多,韩妤难得的回一次家,却更深陷在疑惑与心计之中。
“是了,……”箢明的声音打破这一沉寂,也将韩妤的思量打断。“听说贤卿家中出了一个江湖人,而这个江湖人,听说确有一番才华。本宫很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使堂堂的韩侯爷言听计从!”箢明的话,一句一句击打着韩慎。
就连刚才在说到自己儿子的时候,韩慎都没有这般戒备。
高玧不同于一般寒士,从这次事件所提出的建议中,竟然一一落实。
韩骁不但无事,还得福。韩慎听从他的话,冷眼旁观,却能在皇帝与箢明之间依旧保持着中立的境地,不至卷入朝廷与深宫的党争之中。
如此人才,可谓字字珠玑,被有心人士所赏识,怕是迟早之事。只是韩慎却万万没有想到,觊觎之人,会来得这么早!
箢明,果非一般的女人,就连眼光,也别别人尖锐了许多。
“回公主,事却不巧,那位高先生,今早一早,就出门赏景,说是想熟悉熟悉汴梁京中的一切!”韩慎慢慢回道,幸而高玧之前也有打过招呼,再说今日的事宜,怕是不宜箢明插手。
“是吗!”箢明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便作罢,若此人真有才识,本宫倒是不怕没有机会一见。”言下之意,定要一见,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
“爱卿!”箢明的声音忽然放低了下来,“皇帝今日不朝,你该知道,那你可知道,今日朝中,可要迎来一位久违的人物了!就连皇帝,也亲自出马了……”
韩慎一僵,忽然抬首望着箢明。
箢明一见韩慎的这般模样,大笑,“爱卿果然是知情之人呀!”停住笑意,似有打量。“你的那个幕僚高先生,恐怕就是代侯爷会他们去了吧!”
韩慎不答,只是顺着箢明的话垂首待命。
“如此,今日韩府,恐怕会很热闹了!本宫就在这里等到你们那位高先生的到来吧!”
马车,在清晨中,疾驰远至,一间庙宇之中,一个素衣男子好遐以待,直道,马车渐近的时候,从马车上下来的那男子,弯唇一笑。
“臣,萧承佑,见过我主万岁!”
跪地,燕云王大行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