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瞧瞧你,孩子。”唐婶婶略略偏着头,细细审视着我,她眼睛里,闪烁着欢馨的色彩,“嗯,长得不像,神色却相近。”
我想,她指的是我的长相,并不像我的母亲吧。我从小就知道了,可唐婶婶是为数不多的提起我母亲时,第一个说我跟我母亲神色相近的人。
“伯母,您认识我母亲。”我略扬起头,问道,虽然这并不在意料之外。
“当然认识。她是很雅静的小姑娘,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瓷娃娃。”唐婶婶幽幽地说。我又听到了关于我母亲的,新的评价。小姑娘?不食人间烟火的瓷娃娃?在我看来,脆弱得如此承受不了自己的生命。
“伯母,明天,我能来跟您聊聊天吗?”我忽然想,女人与女人之间,总有磁场的共鸣,也许剑青不在场时,我能更全面地去了解那曾经的那一段往事。关于他们这一辈,也关于无意中牵扯进来的李裔寒和我的秘密。
唐婶婶了然地一笑,抬手抚了抚我的额,像我慈爱的阿奶般:“当然可以。明天早课后,来了就让殿里值事的小妮带你到后院。”
“打扰伯母了。”
“傻孩子。”唐婶婶拍了拍我的头,转头对着剑青:“我去找把手电,你们先在这等会。”
“好!”剑青回答得很规范。
我瞧着唐婶婶走进向后院,再回头看看剑青,这对母子,自然得,很有些不自然。
唐婶婶确实找来了一把小手电,她吩咐着剑青,勿必把我照看好了。
暗夜,一路静得只剩下剑青背负着我一步一个印的厚实的脚步声,还有那一束穿透夜色的昏黄的光。
我环着剑青的脖颈,他连耳后根,都透着淡淡的,暖暖的温度。
我们终于结束了第一天的行程,虽然没有所谓计划,但毕竟,明天已经有了计划。
回到普陀山大酒店,剑青找服务员领了一把轮椅,方便我自己进出洗浴。他背了我一整天,哼都没哼一声。
剑青定的,是在二楼的一间标准房。近三十平米的房间,两张床,他把我整顿好了,才自己去洗澡。我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冲水声,根本没有一丝睡意。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无意识地串联,我欲哭无泪地发现,我心里头那么纠结于他因着裔寒而接近我,是因为我潜意里曾经早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这是他专属的爱情,只不过因为我自己的渴望。
有人说,每一个女人遇见浪子,总会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必将是上帝派来拯救这个男人的。我也是那么傻乎乎的一个女人,以为剑青无条件地爱我,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如今,我抗拒的心理,故意着隔着心里的距离,原是我如此介意,他一开始,并不是因为我,而爱上我。
女人,真是天性贪婪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