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会展别墅区的夜晚,特特的静谥,我却心烦意乱。
前方不远的小区入口处,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刚刚驶入,电动门正缓缓闭合。我头重脚轻地跄踱过去,感觉满脑袋的浆糊太过于沉重了些,几乎连视线都给一起迷糊了,有些失魂落魄。
小区的电动门,只剩一人勉强可以通行,可我居然直接忽略了它还正在运动之中,身子一侧,企图穿越。等门卫室里的保安大哥跺着脚发现不对劲时,那门“咔吱”地一声怪叫,我那闪过了身却未来得及最后缩回来的左脚一扭,差点就被这没感情的电动玩意儿给截了去。
“怎么回事?”那位高大威猛的年轻保安奔出保卫室。
我回头盯着已经壮烈牺牲在电动门缝里的四季高跟鞋,第一次感觉到了我这小脚的好处,堪堪少了一场皮肉之苦,只是刚刚动作太急促了些,扭拐了下而已。
曾几何时,剑青每每陪我逛鞋店,总是特特轻松却又特特苦恼。每每,我们就是穿越一片的女鞋区,逢店就问,有33码的女鞋没?压根就不用坐下来试鞋。店员们总是一脸狐疑,答曰:没有。她们很客气,总算没有直接说,那到童鞋区去买吧,我们这只售成人女鞋。于是后来,剑青有空陪我逛街时,不管我需不需要,也都总是会绕一遍女鞋区碰一下运气,有时,会有那个运气碰到正好有偏小码的靴子,这样,我再往里套个鞋垫,也就跟33码差不多了。
但是这样,款式的选择性,就大大的受限了。后来,有一年春节回家,直性子的四嫂特特奔过来给我开门,见我脱下一侧面还绣着个米老鼠图案的长靴,怪叫道:“天,小七!你还吃奶呢。”我一个错愣,那长靴还是我和肖雨霖在中山路女人街的尽头淘来的,纯正的33码,为此,甚得我之钟爱。可那会被四嫂这么一叫嚷,我终于留意到了这米老鼠长靴跟几位嫂嫂的名牌货摆一起比较下,堪堪只是可爱有余气度不足。于是这后来,剑青改变了陪我买鞋的策略方针。我们依然会溜一圈女鞋区,却只挑我喜欢的款式,然后,他直接记了型号编码,让他朋友的制鞋厂额外加工出一双33码,反正他们那地儿,号称中国鞋都,多的是制鞋流水线,也不差这么一山寨版。当然,这一番折腾下来,整一鞋都内据说早已经把剑青这风流韵事一传十十传百地秘密传得风声水起,各色版本都有。他的朋友开玩笑说:二少,咱合作创一“爱妻”号名鞋,你来代言,保证名冠鞋都。剑青成了整一鞋都制鞋流水线女工们的梦中情人。
然而,我今天并没有穿那“爱妻”号的鞋,也许,是我自己心里的芥蒂,我把它们都锁进了鞋柜里,偏偏从鞋柜的底层翻出了曾经买来的将就着穿的34码的高跟鞋。经历过痛苦选择的人,总是潜意识里舍不得轻易丢掉不轻易得到的东西。我有储鞋的习惯,除非真的再穿不出门面,我才会细细地包起来带去给小区外收废品的阿姨。
我的这一个好习惯,今天救了我的脚。刚刚那千钧一发的时候,我那么一拐,居然真把脚给拔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