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不凡的家伙是不是脑袋进了水,这杨梅季短,一成熟本来风一吹也要掉一地,哪是他拎两个破草帽就捡得完的。典型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一心疼着掉满地的杨梅,连泡妞这一项最最重要的目的都给忘到后脑勺外了。结果还连累了我,这么轻易就让梁小芳一手影玩意把裔寒勾了去,他不泡妞,我还想勾美男呢。
李裔寒听我这么一呼唤,唇边的笑意抿了几分,我瞧见他似乎还朝前走了两步。我对自己这成功转移俩人注意力举动很得意,忘乎所以地试图攀过山涯边突起的岩石把洗好的杨梅送过去给他们尝尝,一时迟,那时快,李裔寒那一声“不要过来”喊得略略晚了些。我不是没有想过长年被水流冲刷着的山岩本来就是滑溜滑溜的,而只是纵使我为自己当日的摘杨梅战绩兴奋时,见着梁小芳站在李裔寒的一边,俩人一戏一喝的和谐,心里头亦是痒痒的不是滋味。
我只记得那一滑,还真是一脚跌落到底。迷糊着醒来时,李裔寒滴着水的面孔在眼前晃晃荡荡,朦胧间,他低头吻着我,深深地为我渡了一口气。
梁启星说,我们真是命大。如若不是后来村民们把原本的这个小瀑潭顺势挖掘成小水库蓄水用,我那一跌没跌死,李裔寒把这小山谷不当山涯地纵身一跳,纵是瀑下有潭也定是要摔个半死。
很多年后,李裔寒说:“我当时只是想着那样你就跟我扯不平了,想让你欠我个大大的人情,再不能忘记。”
李裔寒还说:“忆忆。这份量,够不够你以身相许?”
如今,李裔寒得逞了。
纵是我由一开始的无限愤恨着他的爱情理念,无限哀怨着他的不辞而别,渐渐过渡到时间沉淀后的漫不经心,如今在这个我把自己许给另一个男人的月夜,心底里的悲凉,却又像那冬夜里没膝的潭水般,透骨得不着痕迹。
我们的爱情,终究很落俗套地走向成全。
闭上眼,梁启星咄咄的失落,在清晰的回忆里,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