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话是我告诉赵先生的,你要算账,应找我。”
出人意料的,叶西仪竟主动扛过责任。
“你?”裴安然心中一阵畅快。“哈哈哈!”
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
封书院,抓书院的先生们,裴安然的真正意图,只不过是想将书院的主人叶西仪拖下水。可她竟然自己认了?――她果然是活得不耐烦了!
“叶小姐,也许因为年幼,你没弄明白,这等忤逆的话,理当被治个谋逆的罪名。天威之下,即便你再年幼,也不可饶恕!”
“我怎么可能没弄明白?就因为我太明白,才更不能让书院的先生们因为世子爷的睚眦必报而遭罪!今日,你要封我的书院,要抓书院的先生,明日,你同样,可以使出别的手段,来为难于我。何必呢?世子殿下,您不觉得,以您的身份,做这样的报复之举,实在是――可笑?!”
“你在说什么?本世子听不懂!”
“殿下当日纵奴行凶,伤了我朋友,我不过替他讨些许汤药费,却因此被世子记恨上。这事本就很简单。世子不妨说出来,让大家评理。若说众人都认为那是我的错,我赔礼道歉,绝对不含糊!”
“厚颜无耻!讹人钱财,还敢这般嚣张!”
裴安然见她要将自己的糗事说开,不禁恼羞成怒。
“殿下息怒。”她的声音里毫无诚意,有的只是满满的讥诮之意思。“当日,明明是殿下自愿给的,也同意了我说的理由,事到如今,倒觉得失去一千两银子,太过心痛,才要来找我追讨?――钱财而已,我向来不看在眼里,这便十倍还于你,如何?只希望殿下能咽下这口气,不要再折腾我们书院了。”
“你、你竟敢公然羞辱本殿下?”
这小小女童,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拿银子砸他的脸面!
裴安然气得呼吸急促,面红耳赤。
到了这般地步,他被叶西仪的言语掣肘住,怎可能再提被坑一千多两银子的窝囊事?想他堂堂河西王世子,向来自诩风流倜傥,努力在世人面前营造挥金如土的富贵之象,如今,却被一千多两弄得进退不得!虽说,他确实是为了那一千多两的过节而来,特地找的叶西仪的麻烦,但众目睽睽下,他自然不会承认。
“休要顾左右而言他!本世子现在要说的是,你们书院大逆不道,意图谋逆!”
“世子这是污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话哪里不对?――元和始,帝于御苑畋猎,有虎扑其面。时有猎户林勇飞矢中的,救驾于虎口。众卿救驾不及,面有愧色,均赞其勇。帝喟然,言王侯世家,无勇于此人者,鞋帽褴褛不可困,可为上将军。又有:高祖未起事,路遇一公,华盖云集,从者众,旁人谓高祖曰:吾等如蝼蚁,命若尘埃。而此公,今上之仲父,抚恤幼主,命该如此。高祖哂笑,指天立誓,断此天命,开人途。年后,果斩其首于城门下。世子没念过史书吗?还是没见过这两段话?元和陛下与高祖都曾言及之意,怎又成了谋反的罪证?”
弗朗西斯?培根曾说过,读史使人明智。而叶西仪,早就将本朝的历史看了一遍。跟世子殿下说理,说不通是吗?那就拿他的老祖宗来压他,不信他不屈服。
“殿下忘记了祖上的训诫,虽说这样一来,显得殿下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但这等天家之事,岂是我等平民能够置喙?但殿下忘恩负义,欺瞒陛下,跋扈弄权,又与犯上做乱相去甚远吗?”
“大胆!大胆!”
裴安然被她说得暴走了。
“犯上作乱的明明是你们,你们不要妄想嫁祸给本世子!”
“世子,你也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可您是――陛下吗?”叶西仪迫近他,没有丝毫退怯于犹豫。
“――您是世子,不是太子,更不是天子!这样的您,有什么资格,封我的书院,抓书院的先生?就因为赵先生说了一句从我这里听到,而我从史书里学来的话,你就当做把柄,完全不给我们辩解的机会,直接定了我们的罪,直接要毁去我的心血?!――身为陛下的亲侄子,难道殿下不知道,陛下仁爱天下,爱民如子吗?你又凭什么,无缘无故就能迫害他所珍爱的子民?!好,今天,你大可以封了我的书院,抓去我书院的先生,搬弄你的身份,耀武扬威,迫使本县乃至本州的官员都听命于你。若真那样,我无力抵抗,便只去京里,找你的伯父讨要说法!”
诚然,她不想裴安然那样,有整个裴姓王室当靠山。她只有她自己。所以,她可以为了保住现有的一切而不顾一切。
她要让这个恶霸小子受到应有的教训,让他往后再想仗势欺人,先得顾忌上几分。
裴安然气结,与叶西仪怒目相对。裴安然身为世子,又深得圣上宠爱,所以,素日横行无忌。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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