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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忽然出现在屋内的人,穿着一身似雪的白衣,虽说是男子的装束,却纹理精致,干净得不染半点尘埃,更似乎收敛了月之光华,行动间竟有银辉洒落。那人有着一头乌黑的青丝,长至脚踝,就这么肆意披散着,随着窗外吹进来的夜风,轻轻舞动,恰似一张蛊惑的网。
那人的容貌无疑是美丽的,美丽的甚至模糊了性别的界定。世传鲛人的容貌是世间的极美,而即便是鲛人,若是面对这样一张面容,怕也只能被蛊惑。
他的眉,如同天边那轮高悬的弯月,清韵雅致,难以名状;
他的眼,如同看遍了紫陌红尘,沧海桑田,波澜不兴地一瞥,最是纯粹动人;
他的唇,如同飘零的飞雪中洒落的朱砂,微微勾起时,似有漫天蝶舞。
他的手中,拿了一枝正开得绚烂的无忧花,想是才从枝头摘下的,那或浅紫或粉白的花瓣上沾着露珠,微微摇曳着,恰如颤抖的灵魂。
那人径自走到黎苍墨之前的位置上坐下,一脸愉悦而得意的笑容,似乎带着旁人的心情都变得明快起来。趴在他肩膀上的黑貂,早已按捺不住地扑向桌上的美食。
但下一刻,那人的笑容便消失了,只因他听到了一句话。
“那血玉指环,该还来了吧?”那道嗓音低沉清魅,更有着不容拒绝的魄力。
众人恍然大悟,这正是之前的那个雪衣人!
那人猛地扭头,控诉般地看着随后一步赶来的黎苍墨,眼里满是浓浓的不解,更带着一丝淡淡的委屈。
“你想耍赖?”
看到这样的表情,听到这样的问话,黎苍墨简直要被气笑了,而之后到达的旧音,更是按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张口便道:
“耍赖的是足下吧,出尔反尔,居然还恶人先告状!在座的诸位可是都看着呢!”
“明明你们没有追上我,而且时间也到了,该是我胜了才对!”雪衣人睁大银灰色的眼眸,好不理直气壮。
“哈,这是什么道理?说好了交换,却拿了东西走人,没被追上就可以不还了?”旧音几乎气急败坏地喊道。
“的确有这个道理,”温和的嗓音缓缓道来,透着安抚人心的意味,姬肆雅悠然一笑,看向众人道,“只不过,那是鲛人族的道理。适才这位足下答应的,其实并非交换,而是那一句――追。”
“鲛人族?”花若惜惊叫一声,“莫非,这位足下是鲛人?怪不得,怪不得……”漂亮得这般惊心动魄,噬人心魂。
“即便不是鲛人,也与鲛人族关系匪浅。这件斗篷是雪貂绒的,雪貂只活动在极寒之地,”姬肆雅说着,将斗篷还到雪衣人手中,“而灏湮大陆的雪域仅栖雪谷一处,位于南源。据姬某所知,栖雪谷的雪貂,早在几百年前就绝迹了,是出不了这么一件斗篷的。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身衣裳,记得若惜小姐曾在帝都的拍卖会上,高价买回了一方巾帕,你看看,与这身衣服的材质,可有什么不同?”
花若惜闻言,立刻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巾帕,一看之下,不由失声叫道:“天,是鲛绡,这身衣裳全是鲛绡制的!”而且看起来,甚至比她这方花了天价够得的鲛绡,材质更加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