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
这一日,她披上了披风,固执地要求阿善陪她到大街上走走。
阿善本是想阻止的,但看到她眼底的坚定,又无奈地答应了下来,心想她只是在府里待久了,觉得烦闷,要是能够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或许能够将前些日子的阴霾慢慢扫除。
虽然她表面很平静,可阿善知道,她没有一刻不在担心着叶景元。
阿善陪着她,却时常可以瞥见她心不在焉,若是换做从前,但凡一到街上,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总会拉着她寻东问西。
可是现在呢?她自顾自地走着,完全不把周围的事物放在心上,这是阿善从未见过的凌寒,她,变了很多。
担心归担心,阿善不是多事之人,她平时尚需凌寒开导,如今要她去反过来开导她,确实需要一些时间。
阿善最后选择默默地陪着凌寒,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明知道她只是想随便走走,可阿善忽然觉得她此刻行进的方向似乎有些熟悉。
终于,凌寒停下脚步,昂首向前,纹丝不动。
阿善随她目光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高耸矗立的城楼,她惊讶,她来这里做什么?
须臾,凌寒又提起步子,并未直行,阿善于心底松了口气,幸好,她并不是想要出城。要知道,如今外面世道混乱无比,又得蒙古犯境,若是一不小心出了城,再被人发现凌寒的身份,只怕性命堪虞。
然而才松口气,阿善被凌寒接下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只见她转身左拐,往城楼阶梯而去。
她要做什么!?
阿善大惊,立即紧跟跑上去拉住她,“你要做什么?”
凌寒转过头,看到一脸错愕的阿善,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明白过来她为何如此紧张,于是笑着安慰道:“放心,我只是想上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就这样?”阿善半信半疑地盯着她。
“就这样。”凌寒阖目点了点头,复又睁眼,笑问:“阿善以为我会怎样?”
阿善心虚地将视线投向别处,凌寒觉得好笑,“你放心,景元还没死,我怎么会让自己做傻事?”
阿善刚才那么担心她,只是怕她想不开,跳城楼自杀呢!
可又听她亲口保证,放心之余,又有一丝的心疼。这么久没有叶景元生还的消息,而她始终坚信他还活着。
阿善陪同凌寒走上城楼,守卫军没有拦下她们,只因凌寒亮出了身份。
那一天,阳光明媚,可是风却很大。
她立身于城楼之上,虽然身旁有阿善陪同,可看上去却是那般孤寂。
她的手,扶在城墙上,两眼望向远处,那个方向正是当日叶景元带队出发的方向,此刻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里,仿佛只要一直注视着,便能靠意念把他带回来,把他从那场暴风雪中拯救出来。
风呼啸,衣袂缓缓飘起,如彩蝶蹁跹,她在城楼上站了一下午,可是叶景元仍旧没有回来。
阿善瞧她良久不说话,微微有些担心,她走到她身边,轻声说:“这里风大,你如今有孕在身,不能受凉,我们还是回去吧。”
凌寒微微颔首,没有看着阿善,却说:“阿善,等没有了风,我们再来好吗?”
阿善迟疑了片刻,方点头,说:“好。”
她知道,她是想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平安归来。
只是这一份等待的心,究竟能不能传递到千里之外?无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