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面带微笑,自顾自走着,轻声道:“回去晚了,家里人会担心的。”
“不担心,华苏哥哥让人传个话回去不就行了?”凌寒不急着回去,她的气尚未消,就让景元先着急一会儿,除此之外,她心底还有另一个想法。
华苏想了想,终究还是答应了她。因为他说过,永远不会拒绝她。
晚膳时分,华苏命御膳房做了几道杭州的名菜,都是凌寒熟悉的,他们没有在房内用膳,而是在上回下五子棋的凉亭内,简单地边吃边聊,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咦?为何要点那么多灯?”凉亭四角,分别点了四盏宫灯,可是天空尚未完全暗下来,凌寒觉得奇怪。
“我习惯了。”华苏夹了一块东坡肉到凌寒碗里,淡淡笑道。
修长的手指与玉石制成的筷子缠绕,秀美纷呈,莹白柔润,可看在凌寒眼里,又有一瞬的恍惚,那块肉分明是要夹到她碗里的,可华苏的手稍稍迟疑了一下,才将肉放进碗里。
不过,她收起了心底小小的波动,继而笑道:“我看今晚夜色不错,等会儿吃完饭,寒儿陪华苏哥哥赏月如何?”
那只拿着筷子的玉手顿了一下,继而又听他若无其事地说:“好。”
凌寒笑着点了点头,拿起碗,开始吃饭,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她边吃边偷眼去看华苏,华苏只是优雅用餐,并未注意到她的投视。
片刻后,残羹冷炙撤去,凉风一过,吹灭了两盏宫灯,周围顿时暗了不少,华苏假装不在意,而凌寒却能从昏暗的灯光中看到华苏略有的不安,也许,正如她之前猜测,那日目无焦距,是有原因的。过了半响,她说:“月如钩,夜色柔和,只可惜,没有办法与华苏哥哥一同赏月了。”
华苏身形一顿,听出了她话里的惋惜,而后勾起唇角,道:“原本以为可以瞒过寒儿,却还是让寒儿发现了。”
“也许华苏哥哥不知道,我曾经也学过一点医术,虽说不曾钻研,一时半会儿可能发现不了,但久而久之,总是会看出问题的。”
若是没有记错,华苏哥哥得的应该是“高风雀目”,是一种眼疾,在夜间或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东西,倘若严重一些,便会什么都看不见。
“华苏哥哥,其实你没有必要隐瞒我的。”凌寒皱眉。
“我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身体缺陷,不想提起罢了。”华苏淡淡道。
“这样……是多久了?”凌寒心想,他身在皇宫,多得是医术高明的太医,而他至今未得医治,只怕是由来已久,无法医治了,又或者是他不愿意医治。
“自娘胎以来,其实不是病,而是从娘胎里带出的毒素积聚在体内,此毒无解,只能将毒素集中到眼部,以此保重性命。”华苏说得云淡风轻,笑颜未改。
凌寒暗暗惊心,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眼疾是中毒所致。
“何毒如此厉害,会没有解药?”
“蛊毒,名为情蛊,原本在我娘体内,我娘生下我后,残余的毒素便留在了我体内,因制毒之人已逝,此毒也已无解。”而他也是因替娘亲解毒才来到这个世上,这一句,他并未向凌寒说明。
闻言,凌寒心中又是一惊,究竟他的娘亲是何许人也?怎会被人下蛊毒?而之后,又发生了何事?她忽然感到,华苏哥哥的一生,是如此神秘,从他们相识直到现在。
“我如今这样,只怕是无法陪寒儿赏月了。”华苏忽地抬头看向天空,只能模糊地看到月亮的影子。
凌寒心中尽是苦涩,她本也不想赏月,只是想知道华苏的眼疾,没想到揭开的却是一道伤疤。
“不过寒儿可以形容给我听,我可以在心中描绘出来。”华苏笑道。
见他笑着,凌寒也笑了,也许正是因为常年面带微笑,才使他心境开阔,那她何不放下一切烦扰,与他共“赏”明月。
月如钩,这一夜只属于他们二人。听她描述着,华苏已了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