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皇上做了什么,令莫子清改变了主意?
“既然是喜事,为何华苏哥哥看上去还心事重重的样子?”凌寒顿时又觉得奇怪。
“也许,他现在是皇帝,太累了而已。”叶景元说。
忽地,凌寒明白了过来,拽着景元的衣袖,仰起头,一脸郑重道:“景元如今在朝为官,一定要帮帮华苏哥哥才是。”
“这个不用寒儿说,我也知道,他是皇上,我是臣子,做臣子的总要为皇上分忧,何况,他还是寒儿的义兄。”叶景元凝视凌寒,灰暗的眸子顿显漆黑。
凌寒伸手紧紧抱住叶景元,把头埋在他胸前,低声道:“从今往后,他的身边只剩下我们了。”
叶景元身形一顿,不明白她话中含义,他不是还有满朝文武大臣?将来还会有后宫妃嫔,何来“只有我们”一说?
凌寒自然知道景元现在还不明白,不过,她不在意,她只想和景元一起陪在华苏哥哥的身边,和他一起守住这座江山。
也许,到了未来,叶景元会明白,为何华苏只剩下“我们”了。
凌寒轻轻地靠着叶景元,叶景元的身子仍然僵着,没有任何反应,许久,他感到怀里的人儿没有了动静,才伸出手将她抱起,缓缓行至床前,看着她的睡颜。
窗外,天边挂着一轮皓月,月光照在悬着的玉风铃上,白里透光,如一盏明灯。风吹拂,只听到“叮叮”清脆。
御书房内,华苏长身立于窗边,皓月当空,月光洒进窗内,直照其身,宛若蛟龙。
他仰望湛蓝苍穹,却看不见漫天星光。
华苏自回到宫中,一直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没有说过一句话。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儒雅的外表,骨子里却透露着王者气息。
燕斛知道他心中有事,无论是为宫中,还是为宫外,燕斛都能看到他眉间淡淡的忧愁。多少年了,他有多少年没有见到公子如此泛着忧愁。
初次见到公子时,他还只不过是个黄口小儿,而公子与他年纪相仿,却如月光,灼灼其华。
那时候,他被告知这一生都要保护这位仪表卓然的公子,直到生命殆尽。
因为,这是他爹的遗愿,也是燕家人的荣幸。
那时候,公子刚由先帝从外地接回,公子一成不变地对人笑着,包括他,燕斛。只是第一回,带了一点淡淡地哀伤,后来才知道,公子刚失去娘亲。
他知道失去亲人的痛楚,因为他五岁时,也失去了娘亲。
然而仅仅几天,公子依旧带着笑,除去了忧愁,甚至还想与他一起称兄道弟。
燕斛吓坏了,而公子大笑,燕斛一时呆愣,久久不曾反应过来,直到公子把他唤醒,原来公子竟是这般容易亲近。
往后,燕斛便与公子寸步不离,公子的一言一行,包括心底的想法,燕斛也能略知一二。
此次,他又见到了公子脸上愁容,才明白,公子没有他想象的那般豁然。
生在帝王家,他的路远没有普通人那么好走。
若是身为普通人,他的情感路也没有那么通达。
这样的公子,只会令人心疼。
华苏站了很久,夜晚凉风吹起他的缕缕发丝,燕斛心中一动,忙上前,说:“皇上,夜已深,您要保重龙体啊。”
华苏淡笑,“燕斛,以后在这皇宫里,朕只有你了,你可愿陪朕一直走下去?”
燕斛微微颔首,径自替他关上窗,说:“无论如何,燕斛会一直陪着皇上。”
不为爹的遗愿,不为君臣之礼,而是为了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