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铁剑,只有这样,晋国才能称霸于诸候之间。”
婴齐深施一礼:“在下受教了。”
那黑衣人忽的一剑向着婴齐胸口刺出,他刚才还在谈论铁剑之事,似乎全无杀气,下一瞬间便已经刺出一剑,喜怒变化,皆出于意料之外。
婴齐却早有所提防,手中的枯枝在对方剑脊上轻轻一按。枯枝虽然软,落在他的手中却又坚硬如铁,黑衣人手里的剑竟被他按得偏了几分。
黑衣人轻咦了一声:“公子的武功是哪里学的?”
婴齐微笑道:“赵家祖辈相传,据说是先师老子所授炼气之法。”
黑衣人点头:“好,原来是神仙的弟子。”
他对婴齐的轻视之心已去,剑法更加凌厉。婴齐手中枯枝时软时硬,数招过后,仍然未被黑衣人的铁剑削断。
黑衣人眼中也不由地现出敬佩之意,若不是为了公主,婴齐倒是一个值得交往的少年英雄。
此时两人的位置已经转变了,本来黑衣人站在庄姬的身边,但两人打斗跳跃,已经变成黑衣人面对着庄姬,赵婴齐背对着庄姬。
婴齐全神贯注在面前的黑衣人身上,忽觉得后腰一阵剧痛,他心里一紧,背后只站着一个人,那便是庄姬,难道……
黑衣人的目光被婴齐挡着,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他手中的剑又被婴齐荡开,左手一掌则向着婴齐胸口击去。
这一掌他本以为婴齐一定能躲得开,谁知此时婴齐却遭到暗算,因后腰的剧痛,心神便有些散了。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击在婴齐的胸口,击得他向着崖边飞出。
庄姬正站在他的身后,被他一撞,两人一起向着崖下落了下去。
婴齐身在半空,神智立刻恢复清明。他转头一看,见庄姬就在自己身边,两人的身体正向着崖下疾落。
他立刻反手拉住庄姬的手,另一只手则用力攀住崖上的枯藤。
长在崖边的枯藤上满布尖刺,婴齐拉着枯藤仍然无法止住下落之势,又向下滑落了很长一断距离,才总算停了下来。
那枯藤之上,已经满是他手掌的鲜血。
他深吸了口气,向下看了看,只见自己的后腰上一个深深的创口,鲜血如泉而出。那创口如此之深,想必是匕首之类的利器造成的。
他居然一句话也没有问,反而安慰庄姬道:“公主莫怕,我料想过不多久,宫里的人就会追过来了。”
庄姬亦抬头看着他,婴齐身上的鲜血浠浠沥沥地落下来,落在她的脸上,胸前,那鲜血的味道……
她有些失神,这鲜血的味道为何似曾相识?
崖上的黑衣人探头向下望了望,他们此时已经离开崖顶很长一道距离,那黑衣人独自一人亦是没有办法将他们救上来。
黑衣人大声叫道:“你们坚持一会儿,我立刻就去把宫里的人引过来。”
婴齐点头:“有劳了。你放心,我不会放下公主的。”
他说话的声音仍然如故,镇定之中透着一抹洒脱不羁,但庄姬却感觉到他的语音已经比刚才虚弱了很多。
她咬了咬牙,“若是你支持不住,就放了我吧!”
婴齐低头微笑:“我怎么会支持不住?我不是人中龙凤吗?还有什么事情是我做不到的?”
庄姬呆了呆,他仍然在笑,鲜血也仍然在流。她只觉得他的脸色明显比刚才苍白了许多,那血流得如此之快,似迫不及待要离开主人的身体。
“可是,你这样拉着我,血会流光的。”她不甘心似地劝说他。
他收敛起笑容,换上郑重严肃的神情,“你放心,我绝不会放你下去,就算血流光了,我死了,我亦会拉着你。”
庄姬错愕,她知他是极跳脱之人,最喜阴谋诡计,还很少见他以这样的神情说话,只是为了做出一个保证。可是,为何?为何要如此坚持?
身上的血越来越多,那就表示着他身体里的鲜血越来越少。
他却仍然大睁着双眼,安然注视着她,她忽然有所觉悟,即便是死去了,他也会这样注视着她吧?
崖上传来人声,屠岸贾探头向下张望:“公主在这里,快来救公主,在这里!”
他们都来了吗?
马上就可以把他们两人救上去了。
可是,可是心里却有些不甘,就这样被救上去吗?
她忽然妩媚地一笑,“婴齐,你跟着我好吗?”
赵婴齐一怔:“什么?”
女子的笑容如同罂粟一样诱惑着他:“跟着我。”她重复了一遍,“我们走吧!”
她忽然用力一扯,婴齐不由失声惊呼,他早已经没有力气,这样拉着庄姬不过是源于心底的坚持。
庄姬如此用力的一扯,他再也拉不住,手不由地松了。
庄姬便向着崖下落去,如同春末最后一朵落花。
崖上的人们齐声惊呼,婴齐想也不想,立刻也松开手,向下落去。
就这样跟着她吧!也许会堕入地狱。
两人一齐向下跌落,手终于挽在一起。云彩扶摇而上,苍风呼啸而下,生与死,爱与恨,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