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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赵家的祖祖辈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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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婴齐自后面拉了拉春喜的衣带:“春喜姐,你看这是什么。”

    春喜回头一看,只见赵朔披头散发,全身水湿,正向着她跳过来。她一时惊得面色苍白,喉咙格格做响,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直到赵朔一直跳到她的面前,她才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有鬼啊!”跌跌撞撞地后退,向院外狂奔而去。

    婴齐见春喜吓得魂不附体,他却乐得前仰后合。赵朔也跟着他笑了起来,他只觉得春喜刚才的脸色比他还象鬼。

    两个男孩站在井边笑了半晌,婴齐忽然收敛起笑容:“你在笑什么?”

    赵朔怔了怔,嗫嚅着说:“刚才春喜姐真的很可笑。”

    婴齐道:“你怎么可以随意戏弄下人?你将来必为赵氏世子,一言一行都关乎晋国安危,怎可如此轻挑浮燥?”

    赵朔呆了呆,心想这不是你想出来的主意吗?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连忙回头,只见父亲赵盾正满面寒霜地站在身后。他心里一寒,心道糟了,又被小叔叔耍了。他低着头,小声道:“父亲!”

    赵盾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赵家几代以来都不曾出过婴齐这般跳脱不羁的男孩子了。赵家世代忠义,自先祖叔带公开始,就一直以忠孝仁义传家,为何到了这一代会出现这么古怪的一个孩子?

    他深心里还隐隐有一丝忧虑,等他百年之后,赵家由赵朔来继承,这个孩子太忠厚纯朴了,以他的心智如何才能压得住婴齐。

    他的目光自赵朔的身上转向婴齐的身上,他也并不愿多说,只淡淡地道:“你们两个人,到赵氏祠堂去思过,今天一天不许吃饭。”

    婴齐呆了呆,许久以来,这种惩罚都只落在赵朔一个人身上,这一次却连他都无法逃脱。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甘心:“二哥,我也要受罚吗?是朔儿把春喜姐吓坏的。”

    赵盾仍然淡淡地道:“两个人一起受罚,全部到祠堂去罚跪。”

    赵婴齐的小脸挎了下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赵朔忍不住窃喜,是老天开眼了吗?从不受罚的小叔叔终于也和他一起跪祠堂了。

    他捻熟地拉起婴齐:“小叔叔,我带你去。”

    婴齐忿忿地甩开他的手:“我知道祠堂在哪里,不用你带。”

    他率先向祠堂行去,赵朔则兴高采烈地跟在他身后。他并不在意自己受罚,反正他是经常受罚的,但小叔叔却要和他一起受罚,这比什么都让他高兴。

    两人进了赵氏祠堂,赵朔便规规矩矩地跪了下来,他一跪下来便低下头,似乎正在全神贯注地思考自己的过失。其实他再怎么想也想不出所以然来的,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婴齐造成的,但每次他都在思过。

    或者他是太听小叔叔的话了,他这样想。

    跪在他身边的赵婴齐却在东张西望。这个地方他来过许多次,每逢过年过节的时候,家里人都会到这里来拜祭先祖。最中间的一个牌位上写着“先祖公叔带”数字,他每次跪下以前,眼睛都会下意识地落在这位赵叔带的牌位上。

    据说便是他将赵家带到晋国来。再古远的过去,便不得而知,那时的赵家应是世代生活在镐京吧!但传闻中,赵家是来自遥远的北方,草原之上,也许是有胡人的血统。

    他天南海北地想着,目光又一次落在牌位后面的那个七彩陶罐上。无数次,当他跪在此地之时,他都会不由自主地猜想着陶罐之中到底收藏着什么东西。

    那陶罐是赵家的禁忌,历来都不曾被打开过。据说先祖叔带公临死以前千叮万嘱,我赵家的子孙定要世代看守这陶罐,切不可将陶罐中的妖物放出。

    妖物!这很和他的胃口,这世间无事之时,他亦要惹事生非,何况有这么神奇的一个东西便堂而皇之地被收藏在赵氏祠堂中。

    陶罐之中到底躲着一只什么样的妖物?

    他推了推身边的赵朔,“朔儿,你看那个陶罐。”

    赵朔紧紧地闭着眼睛,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敢接腔了。那陶罐可非比寻常,如果小叔叔想要打开那个陶罐,他相信父亲一定会用板子重重地打他。

    赵婴齐又用力推了推他:“朔儿,你怕什么?看一下又没人会知道。”

    赵朔闭着眼睛摇头:“我不看,陶罐里是妖怪,我不敢看。”

    婴齐笑了:“我还没见过妖怪呢!你爹我二哥不是最不喜欢怪力乱神吗?怎么他也会相信这个陶罐里有个妖怪?”

    赵朔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陶罐一眼,七彩斑斓的陶罐,在上午并不太明亮的阳光下,闪烁着暧昧的幽光。他不由地打了个冷战,不知为何,他小小的心里生出极不祥的预感。那陶罐,似乎被可怕的凶兆笼罩着。

    他立刻又闭上那只眼睛,“我不看,我害怕。”

    婴齐冷笑,“你真胆小,以后你怎么做赵家的家长。”

    这一次赵朔却不愿再上他的当,“你想看你自己去看,你胆子大,以后求爹把世子之位传给你。”

    赵婴齐哼了一声:“谁希罕世子之位?我只要自由自在地生活,无拘无束,谁也管不了我。”

    赵朔闭着眼睛想了想,忍不住问:“那你大哥要管你呢?”

    赵婴齐淡淡地道:“你看我大哥什么时候管过我?”

    赵朔觉得婴齐的语气里有一丝古怪的落寞,他认真地回忆,大伯赵同总是出征在外,很少看见他回家,他确是没有时间管赵婴齐的。不过这样不是很幸福吗?小叔叔总是比他要幸福得多,做错了事也没有人责怪他,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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