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30
(一)
那几日我时常做梦,梦中的我又回到了须臾山下,一间简陋的草房,一棵很大的枣树,房后还有一小片葱葱的药田。
说起那一片药田,还是我同锦年师父一同开垦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锦年师父种下的药苗,总是比我种下的长得好几分,也许是长势的对比太强烈,我种下的那些看上去总有些病恹恹,而锦年师父播下的种子却总是葱郁而健康,无论那一年雨水是否充沛,阳光是否充足。
我私下里以为,一定是锦年师父的手让那些草木丰盈起来的,像这样确信,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根据。
记得锦年师父在教我写字时,曾将自己的手覆上我的手,那生着一层薄茧的手紧贴着我的手背,又大又宽厚,我便从心底觉得,那大概是这世上最令人安心的温度,进而又想,也许草木的种子也沿着那样的温暖,感受到了锦年师父那颗温和的心,于是不喜言谈的锦年师父藏在心间的话语,也毫无障碍地传递到草木的心间。
没准锦年师父在种下它们时,对它们下了这样的咒语:“你们要快快长,好好长。”
后来听人说草木无心,我一直耿耿,大概便是源自这样的念头。
直到今日,我都不能拿出足够的自信同人争辩草木是否无心,只是每每想起在某一个时间,在某片已被遗落的土地,我曾经看着那样一双手,小心翼翼地种下了一小片绿,便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略带上独属于我的欢愉,可是又总会在黑夜里隐隐作痛起来,像是伤口上停了只蜜蜂,而不久以后那只蜜蜂也要死去。
锦年师父已经不在了。
或许就是因此,他从来不在我的梦里出现。
(二)
时常在我梦里出现的是另外一个男子,他有着如画的眉和目,照理说该是我熟悉的人,可是我却不知该如何将他描摹。
他站在那里,像是披着金色的阳光,整个人带着融融的暖意,笑起来又总显得有些落寞似的。
此时的我要费些功夫才能想起,他好像总是那样,给人一种很寂寞的感觉,让人很想同他在一处,只是同他并肩坐着便很好,什么也不说,握住他的手――这么说来,他的手好似也总是暖的,融化一切的温度,却又带着日落的苍凉,沿着指尖传递到我的心间。
现在的我开始觉得,有那种想法的自己着实傻到没有救,难道同他一起坐着,便能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寂寞吗?
我明明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明白,他之所以会给我寂寞之感,是因他丢了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他并不能在我这里找到,可是明明如此,他却从我这里拿走了属于我的某物,留下我一个人无措又略带着茫然。
他在我的梦里出现,如同鬼魅,什么话也不说,只静静地站着,寂寞地站着。
而我总是在梦醒后躺在黑暗里,睁着空洞的眼,过许久,才会流下眼泪来,可是到了后来,干脆连眼泪也流干,于是午夜梦回,我便只是麻木地躺着,躺了很多个夜晚。
(三)
总是梦到扶苏的缘故,我开始变得害怕入睡。
在害怕入睡的夜晚,我便拿上花锄,去千草堂后面的药草田种一棵草,木茼、冬矛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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