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都一定要领我的情。”她追上他,有一些没头没脑地说出这句话来,“就连你,也是要领我的情的。”那时候的她忽然显出一些小孩子的脾性。
听了她的话,走在前面的玄缃微愣,却没有回头,他似乎并不情愿给她看他的表情,可是从他的声音依旧是浅浅细流这点来判断,他的那张脸上表情应该也无甚变化。
他这样说:“岛主,就算所有人都领你的情,我也不会领的。”
浮烟承认,她自打将玄缃从他师父身边抢过来,抛去那平日里满口的阿谀奉承和甜言蜜语,她简直休想从他口中听到一句服软的话,更遑论在这件事上,他一开始就对她表现出了彻底的反抗精神。
――自打紫微帝君住到南平宫来以后,从来温和谦恭的他,对她这个岛主违逆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
意识到这一点,浮烟虽有一些泄气,却不打算同他计较。她心想他这个人不开化,她老早就没有主意可想了,既然如此,便只有等最后那个时刻到来。到了那个时候,他便会知道,她所有的行为,其实都有她的道理。
而如今,她倾尽全力织好的梦境,总算要开始运转了――她的身体可以撑到这一刻,已经是奇迹。
只等梦中人回魂而来,她七万多年的使命才算宣告终结。
――那时的浮烟沉浸在这样的意念里,自然听不到玄缃小声的自言自语。
他喃喃道:“因为如果你死了,我也是要同你一起死的……既是这样,我自然不要领你的情。而如果你活着,我又有什么必要去承你的情呢。你一直以为我在气你对紫微帝君献殷勤,却不知我气的其实是为何你想救的那一个人,始终不是你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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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花缘宫中,为苏颜绾好发的帝君,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那种微妙的违和感不知从何而来,却分明牵动了他的心。
面前的苏颜明显并没有感觉到那样的异动,她的心思一向不细致,何况,她早为帝君方才的那一番话而方寸大乱――他还记得她说过的话,难道他恢复记忆了不成?可是,他既然饮了绝情水,又怎会轻易想起来?这不科学。
看到面前的少女望向自己的眼神,帝君微扯嘴角,这般开口:“本君只隐约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并没有恢复记忆。”算是解了她的疑念
“哦……”苏颜颇有些失落地垂下头去,动作刚完,就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样子,竟好似希望他能想起来似的,慌忙轻咳一声,借机恢复淡定的神色,对他道了句,“没有关系,想不起来也无妨,无妨。”不等帝君作答,又向四周望了望,喃喃道,“方才还听到那边有吵闹的声音,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般冷清。上仙,我们也往别处走走吧,这里的风似乎越来越大了。”
帝君眼尾微挑,道了声:“好。”便携了苏颜的一只手,往台下踱步而去。
空气中一层薄薄的香,似一抹魂魄轻盈飘荡。
太古沉香,召人入梦,一梦是一劫,而如今的这一梦,又是谁的劫?
帝君不禁眯起了狭长的凤眸,自手心不断送来的属于苏颜的温度,恍若一剂安定心神的良药,让他原就无甚波澜的心变得更加平和。
既已入了梦,便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