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想清楚啊……”
姬静板起脸教训道:“叫你如此传令下去就是了,犯得着想清楚所以然么?”
他年纪虽轻,但训斥得深有道理,所以也就没人再去质疑这个奇怪的指令,执行过程中再遇到想不通的,也都这样板着脸训过去。
姬静现在心情好多了。
到处都是浅黄嫩黄的女子在转悠,就连在宫墙边打秋千扑蝴蝶的,都是差不离的颜色。看久了,他才觉得这种颜色也没什么稀奇,乍见时候的那股子悸动应该是错觉来着。
袖子里藏着的半截衣料可以拿去丢了。
他第一回是见没人注意,从自家寝宫的走廊下偷偷往外丢的,然而出去议事一番回来,却惊见那衣料不知怎地挂在了树枝上,还被风吹得像旗一样招摇着。
当夜趁着庭中篝火还没燃,他慌慌忙忙爬上树,将半截料子勾了回来。
再琢磨着索性烧了吧,瞅瞅火光,又觉着不舍,硬下心肠往火盆里掼了两回,都被热气吹拂得又飘了开,坠在地板上。
有小宫女在一旁服侍,见状便说:“大王,这是哪位姐姐落下的么?”
姬静点头:“正是。”
大家都穿同样的颜色,方便蒙混过关,就算他手里突兀地出现了这么块女子的衣料残片,也不会被传出什么奇怪的流言来。
小宫女躬身将那布片拾起,说:“……好奇妙的针脚,宫里的衣服都不是这样缝的。”
“……”百密一疏,男子毕竟没亲自摸过针线,哪里了解那么多。
姬静攥着那半截袖子,在寝宫里来回走动。
不知为何,自打听说了这与宫女的衣物不同之后,他心里那根弦又开始颤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一团蜜蜡,被人拿着针,在上面戳了几百个孔洞,丝丝地透着风,又凉性,又满是自己都看不明白的期待。
他派人悄悄去废弃的先王宫寝探查,却没人再遇见奇怪的人或物。
夏季将要结束的时候,他开始整夜整夜地不合眼,因为一睡觉,就会梦见鹅黄衣裳的女子跳舞,一对白嫩的芊芊玉足在繁复的长裙之下时隐时现。
当他刷地掀开被盖坐起,用力平复心跳的时候,一个念头闯入他的脑海:
——自己一定是中邪了!
从小在社稷祠长大的人居然会中邪,这可是会贻笑大方的。他不免有些焦躁,又瞒着众人什么也不说,自己去查先人留下的资料,看有没有靠谱的治疗方法。可想而知,有记载可查的中邪,治疗方法都是不靠谱的。
姬静焦虑了。
很快,他的忧心变得越发严重,终于病倒了,症状与感冒大同小异。
这下那个梦境可算逮着机会,在他脑中一幕幕演来,直叫病榻上的天子一阵哆嗦一阵燥,竟然有些发热了。他的卧榻外挂着层层的帐子,外面人影憧憧,火色暗红地摇曳着,内中闷得难受,人却一动也不能动。
折腾到下半夜,守着他的侍者立在外面,似乎有些瞌睡。
姬静清醒了些,只想出去透气,自己爬起身,披了件衣,从帏帐底下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