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珊心道这应该是乘舟的仪式一般,所以老是让艄公的手抚在了自己的脑袋顶上。
她没有看到,她身后的四人看见艄公伸手时的表情――诧异、迷惑、羡慕……
一股又冷又热气流自盼珊的头顶侵入体内,顺着经脉流淌到四肢百骸。
如今的盼珊已经经过了第一段的淬骨,身体的承受能力今非昔比,可还是在这忽冷忽热的气流下微微颤动了起来。
艄公的眼力突然精光一闪,却转瞬而逝,看向四人,问道:“此子此行可是归途?”
大飞愣了一下,然后道:“是。”
艄公欣慰一笑,将长篙从沙砾里抽了出来,道:“如此,甚好。”
舟下传来一阵阵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听久了,那声音愈发尖利,最后好似有万千恶鬼挣扎嘶吼一般。
忽然间,月光忽然被云彩挡住,本来清明的沙海之上雾气弥漫。
盼珊想起了四年前在长于天那条小岭子上的雾气,阴冷而绝望。如果不是那日被困在长云天,盼珊不会稀里糊涂地走错路,更不会碰见了守门人,更无论被智者拽进了无为境里。
想来,这一切的一切看似离奇,却冥冥中自有定数。
一路上那大雾都没有消散,只是夜色渐深,也越来越冷。
盼珊心中感叹,好在这是夏天,不然那真是活脱脱地第二个长云天!
艄公立于船头,身子有些佝偻,从拔开那根长篙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就那么面向茫茫沙海动也不动地立着。
四人在船篷里背靠而坐,两人面对船头,另外两人面对船尾。大飞抱着盼珊背靠冷轲而坐,身边是冷杉,三人面对船头。
“大飞兄?”盼珊扭头看向还抱着自己的大飞。
“怎么?”大飞以为盼珊冷了,于是用袍子将她裹到了里面,只露出那只小脑袋。
圆子和团子早已被盼珊放到了船板上,此刻两只小兽一边一个,守着船舷望向沙海。
“我们所去的冷家是哪一个?”
大飞笑了,有些自豪地说道:“当然是冷家主门的冷家,九天大陆上所有冷家都要听其指令的地方。”
盼珊点头,又问:“那我爹爹是哪个冷家的?”
大飞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她的父亲,一时间有些踌躇要不要说关于他的事。
后面的冷轲突然出声,问盼珊道:“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谁么?”
盼珊回道:“当然,不是冷烨么?”
冷轲道:“那你可还知道其它什么?”
盼珊在冷非的怀里窝的久了,有些困倦,但还是撑着眼皮回道:“我还知道,我父亲失踪了。”然后小声地笑了,“其余的还真不知道了……”
一时间,四个人都有些无语,当然,冷墨是一直无语来着。
“你父亲,是我们心中的楷模和梦想,却是灵族的耻辱。”冷杉扭头看向盼珊,突然道。
盼珊看不清他的脸,只是说道:“我还是等到了地方再问吧,有些话问你们你们也不见得知道!”
冷非和冷轲、冷杉皆是一滞,被她这句噎得没了后话。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艄公再次将长篙插向了船外的地上,回身对五个人说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