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内,便是卧房的所在了。
琴音正是自那卧房的方向传来。
披香蹙眉凝神:鸾姑姑不是说过,任何弟子不得擅入香虚馆么?此刻早已过了亥时,究竟会是谁待在香虚馆内?
……
方入得素问楼外的小院,裴少音的脸色骤然沉下。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莫名甜腻的香味。乍闻只是普通的香料,但细细品来,却能察觉其间不同寻常的气息。
顾屏鸾素来没有睡前点香的习惯,这香,必然是那位披香夫人所用了。
“呵,小丫头。这么些年不见,坑人的法子倒是学了不少。”裴少音暗自冷笑,“连迷香都敢用来你鸾姑姑这儿了……看样子,少音叔叔真该同你玩上一玩。”
暖阁外,琴声愈见清晰,乃是她从未听过的精致调子,或幽长往复,或跌宕澎湃,只觉这抚琴之人落指处俱是含情之音,令人心往。
披香屏息凝神,身子紧贴着暖阁外院墙的墙根,隐入一处逆光的死角中。
暖阁内灯火通明,两条模模糊糊的淡灰人影投落窗纸之上,时而交错,时而游离。
披香提起内元,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干净,一时间胸中有些闷窒。忽然,便听得暖阁内有人笑吟吟地开口了:
“这一曲《念奴娇》音韵俱佳,神形兼备。公主尚且年轻,却已习得如此琴艺,姬某自愧不如。”
说话之人,正是那失踪了大半日的宫主姬玉赋。
披香胸中心跳如雷,那团血肉好似就快要从嘴里蹦出来,掌中亦沁出丝丝冷汗。这时又听另一人笑道:
“您过奖了,在玉赋公子您面前抚琴,湘儿无异于班门弄斧,真真是献丑呢……”
是女人的陌生嗓音。单听这话音,便晓得内中之人笑得何其灿烂。
披香兀自咬唇,只觉有极尖锐的痛楚自指尖蹿起,毫不留情地直刺心口。
……哈,分明已过了许多年,她竟还会为这笑声感到痛楚?
“湘公主言重了。音律书画诸门学问,虽说勤奋十分必要,但少了灵性亦是不成的。”姬玉赋续道,“纵是名琴好曲,若抚琴者灵性浅薄,指下便只得一潭死水;而若抚琴者天资灵秀,即便与他一把再平凡不过的琴,也仍旧掩藏不住他的光华。”
“能得玉赋公子的夸赞,湘儿受宠若惊了……”
听至此处,披香别开视线,而后缓缓阖上美眸。
……看来夜探香虚馆,当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决定呢。
双眼复而睁开,她定了定神,终是退出了这片园子,往香虚馆外掠去。
不料……
“想不到,披香夫人也对这香虚馆有兴趣?”
裴少音宽袍轻带,缓摇羽扇,一派悠然姿态,显然已在此地等过一阵了。他似笑非笑地睨着披香――后者方从园中踏出,便被守在院门前他逮了个正着。
披香赶紧举起衣袖,以这宽大的袖摆遮住脸容。
裴少音低哼一记,缓步向她走近:“有胆子趁夜在宫里溜达,反倒没胆子见人?”
披香语间平静:“奴家睡不着,这便出来走走。”
“我说,你且把袖子放下来罢。脸上还罩着个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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